三的學生了。
這個暑假對于小北來說,有兩個主題。
第一,他瘋狂地迷上了搖滾樂;第二,他見識到了貨真價實的女性裸體。
這兩件事像人生的兩扇門,在北京最熱的時候向他敞開了。
他們那撥兒孩子上中學的時候,中國搖滾樂正在經曆一段繁榮時期。
崔健成為了無法逾越的高峰,“黑豹”和“唐朝”兩個标志性樂隊人員齊整、風頭正勁,還有大批有志青年正在“地下”狀态中樂此不疲。
小北他們大院兒就有幾個“玩兒搖滾”的,那些人在廢棄的倉庫裡怒吼“社員都是向陽花”,吵得老幹部都神經衰弱了。
小北很羨慕,向前輩們虛心請教。
搖滾青年卻要考考他?“你平常都聽哪些?哪些?”小北說:“崔健、唐朝……”還沒說完,就被對方“呸”,啐了一臉:“太沒深度了。
”小北說:“那您說說。
”那些人便背誦了如下名字:“平克&#8226弗洛伊德、齊柏林飛艇、警察、老鷹、山羊皮……”雖然他們一天到晚隻會唱《社員都是向陽花》,但是一定要把自己變成一個外國名片夾子,否則在搖滾圈裡會很沒有面子的。
得到真傳的小北得意洋洋,向陳星顯擺那些外國名字。
兩個人便培養起了到五道口買打口帶的愛好。
五道口是北京一個既很洋又很土的地方,那裡有許多外國人,但又大都是外國的窮人。
賣打口帶的地方基本是小音像店,一個紙箱子擺在地上,裝滿了外國名字。
據說北京打口帶的貨源被一兩個大佬壟斷着,那些人既在海關有人,又在黑道所向披靡。
相比之下,後來的黃色光碟市場就健康得多,進貨渠道多元化,市場競争激烈。
整個暑假,陳星和小北幾乎每天都撅着屁股,蹲在音像店的紙箱子旁挑打口帶,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認英文。
挑完打口帶,他們就鑽進語言大學,坐在操場旁,輪流用單放機聽。
假如兜裡的錢有富餘,他們還能在留學生宿舍旁的雜貨店裡買一盒“七星”或“好彩”走私煙,甚至來一瓶劣質威士忌。
聽完外國音樂,看完外國女人,他們還會去操場上打籃球,被外國男人的胳肢窩熏得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