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薩奇爾明天要開董事會。
投資人要來讨論潛在的一輪投資。
他們需要經過審計的财務數據。
”
“沒問題,”我告訴他,松了一口氣,“我們上周就完成了。
”
“是的,”迪恩說,“他們隻需要做最後一次調整。
他們需要從這個季度的收入中拿出大約五百萬轉移到上個季度。
”
我的輕松立刻蒸發了。
“你在開玩笑吧。
”
“沒有,”迪恩說,他加快語速,“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公司一季度有一千萬左右。
他們隻需要在第四季度表現出其中五百萬就可以了。
”
“是上一個納稅年度的第四季度。
”
“是啊。
”
“你不能這麼做。
”我說。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迪恩又說,好像重複一遍就能讓人覺得是真的。
“這是詐騙。
”
迪恩輕快的語氣突然變得陰沉。
“天啊,艾略特,别這麼緊張。
那是真正的收入。
他們賺到了錢。
”
“那麼哪個季度賺的錢就應該出現在相應的地方。
”
迪恩開始臉色發紅。
“聽着,如果薩奇公司在2000年沒有達到具體的收入目标,下一輪投資就不會發生。
投資人就會開始催收貸款,公司就完了。
破産。
僅僅因為收入的時機問題。
這很荒唐。
”
“他們為什麼不直接向投資人解釋一下?”
“因為那是不可能的,艾略特!我沒有咨詢你的意見,你不是他們的顧問。
你的工作是審計财務數據,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
“你老是這麼說。
可是投資人恐怕不會同意你的說法。
”
“艾略特——”
“這也是騙稅。
”
“這怎麼可能是騙稅?”迪恩質問道,“他們實際上是把收入提前,他們甚至要多交稅。
政府應該感謝他們。
”
“那可不一定,但無論哪種方式都是騙稅。
”
“該死的,艾略特!你隻管照做就行了。
”他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臉色绯紅。
他額頭上的汗水更急劇地冒了出來。
他朝門外走去,然後停了下來,顯然是在等我屈服。
我們上高中的時候,迪恩偶爾會讓我幫他做作業。
通常情況下,這意味着要解釋一些寬泛的概念,或者把一些玄奧的問題翻譯成他可以輕松應付的問題,但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問我答案。
不知道為什麼,我從來都不認為這是在作弊。
也許是我的道德意識還沒有完全發展起來,也可能是我從來沒有想過,哥哥會要求我做錯事,他會把他的成功看得比我的誠信還重要。
我看着他。
他抓着門框,回過頭來瞪着我,眼神中夾雜着恐懼和憤怒。
我胸中的某樣東西,已經冷了一段時間了,終于凍結了。
然後,它破滅了。
“是我讓你赢的。
”我說。
“什麼?”
“在抓落葉的時候。
我們小時候。
我從來沒有數過所有的葉子。
”
迪恩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誰會在乎呢?”
“你在乎,”我說,“你很在乎。
”
“好吧,那你真是貼心,艾略特,不過現在是時候坐在大人的餐桌前行事了。
像個大人一樣。
”
“你是個混蛋。
”
迪恩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芒。
“因為我,你才有了工作,才不用跟爸媽住在一起。
”他繼續盯着我,或者至少是盯着我的方向看,他眼裡從來隻有他自己,其他什麼人也看不到。
我恨他。
我想拿起椅子,砸在他頭上。
“我來吧,”馬特說。
我已經忘記了我的辦公室夥伴也在那裡。
“這并不難做到。
”他急切的堕落沒能讓我吃驚。
“不,”迪恩說,“這是艾略特的工作,他今天不會在辦公室裡睡午覺,也不打算因為心情不好而提前回家。
他要按照客戶的要求,在明天早上之前完成他的工作。
”
他沒說什麼俏皮的口頭禅便轉身離開,我倒是想到了幾個合适的。
我茫然地看着我的辦公桌,等待着脈搏的平穩。
“早晚的事。
”馬特說。
“你什麼意思?”
“迪恩已經半年沒有簽過一個新客戶了。
如果撒切爾破産了,我不知道他還剩下誰了。
他的互聯網炸彈随時都會爆炸。
”
“互聯網炸彈?”
“互聯網公司,”馬特說,“崩盤了。
連迪恩都無法再否認了。
他應該說活在劍下,戳破自己的泡沫。
當然了,他不會的,因為他已經完蛋了。
”
我的腸子緊繃着,感覺就像一大塊鉛塊凝結在胃裡。
我打開電腦,登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