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是太可樂了,便大笑起來。
轉念一想,有什麼好笑的!又冷又餓又下着雨,茶也沒的喝了,真是糟透了!于是紛紛垮下臉哀歎。
但歎了一會兒氣,還是覺得好笑,忍不住又笑了一陣。
想想看——兩個小孩子,加起來恐怕不到十歲,拎着這麼重的東西,四隻小腳丫辛辛苦苦穿過山谷和黑森林,走了一公裡多的山路才把東西送到,結果都到了地方卻前功盡棄……真可愛。
歎完笑完,我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實在沒多餘工夫理會這兩個孩子。
再說她們顯然也不需要什麼安慰。
突然遭遇意外,兩人一時都愣住了,倒也不害怕,也不哭,隻是有些不知所措。
兩人站在一片狼藉的事故現場,呆呆地想啊想啊。
最後老大把沒了瓶膽的暖瓶空殼拾起來,往地上磕一磕,磕掉瓶膽殘渣後,一手拎殼子,一手牽妹妹,回去交差了。
嗯,很好,還知道換一個新瓶膽還能接着用。
好在她們回去是不會受到責怪的。
家長既然放心讓年幼的孩子承擔家庭義務,就決不會因為他們辦砸了事情而加以責罵。
頂多會可惜一下那隻暖瓶吧。
茶沒了,食物還在。
我們手頭的事告一段落後,解開餐布攤開在一塊平平的大石頭上。
啊,全是新鮮的包爾沙克!于是你捏一個我捏一個大口吃了起來。
隻有斯馬胡力還在抱怨沒有茶水。
半個多小時後,兩個孩子的母親親自來了,拎着另一隻藍色暖瓶。
她身懷六甲,行動有些緩慢。
打過招呼後,她笑着說,好在家裡有兩隻暖瓶。
這次兩個孩子又跟着來了,那麼遠的路,也不嫌累。
她倆一點兒也看不出愧疚的樣子,仍然是最初我們在恰馬罕家門口見到時的模樣,害羞而安靜。
按禮俗,我們接受了别人食物上的幫助後,一閑下來就該趕緊回禮,順便送還暖瓶和餐布。
但當天晚上幹完所有的活兒後,大家都很累了,天也黑透了。
在此之前,紮克拜媽媽曾提出讓我獨自去回禮,因為那時隻有我還算比較閑。
她取出我們從塔門爾圖出發前就烤好的一隻圓馕放進餐布,又撒了一把糖進去,系上結,讓我去送。
我說我不敢經過森林。
媽媽嘟噜道:“小小的孩子都不怕,你倒怕了。
”
我說:“她們兩個人,我隻有一個人嘛。
”
其實是不好意思獨自去陌生人家拜訪。
然而這一天的傍晚一點兒也不安甯。
我們還在搭氈房的時候,有一個老頭兒大老遠就叫嚷着沖過來,在媽媽面前指東指西,嚷嚷個不停,非常激動,也不知為什麼。
那時斯馬胡力不在。
為搭新羊圈,小夥子不時地騎馬進入森林,拖出一些小倒木和大樹枝,然後沿着駐地山腳下的石壁打下樁子,橫起圍欄,圈了一小塊可擋雨的空地。
一直忙到天黑。
媽媽一個女人,不願和他單獨吵架,隻是冷着臉一聲不吭。
後來他終于走了,走出很遠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