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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努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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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小哥哥又報告說弟弟的鞋不見了。

    果然,隻見他一隻腳穿着鞋子,另一隻卻光着。

    在媽媽的厲聲責問下,弟弟連忙從大錫鍋裡取出藏起來的另一隻鞋。

    又過了一會兒,他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鞋底放到嘴裡啃……阿依努兒劈手奪過鞋子,另一隻手往他嘴上直直地搗了一拳(多麼奇怪的打法),又捏着他的小肩膀飛快擰轉過身子,在他背上捶了一拳(奇怪)。

    小孩頓時驚天動地地哭了起來。

    小哥哥連忙把他拉出去,讓他在外面哭。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打孩子的哈薩克母親。

     但是不到三分鐘,挨打的事就被當事人忘得幹幹淨淨。

    阿依努兒把燒開的水倒進熱水瓶,沖外面喊了一嗓子。

    兩個孩子趕緊跑進來,争搶唯一的小桶。

    最後弟弟赢了,高高興興出去提水。

     喝茶時小哥哥安靜地坐在我旁邊,我這才發現這孩子後腦勺有一撮白頭發,約五分錢鎳币大小。

    這孩子眉眼秀氣,手指細細長長,像個女孩子。

     喝過兩碗茶後,紮克拜媽媽和莎裡帕罕媽媽開始輪流打電話。

    大約是為了提防小家夥搞破壞(極有可能),阿依努兒家的電話機是鎖在大箱子裡的。

    一起鎖住的還有糖果和新褲子。

     莎裡帕罕媽媽要撥的号碼記在一張郵票大小的紙片上,紙片又被折來折去,折成黃豆大小,小心地放在一隻手心大的繡花布袋裡。

    這可真是…… 紮克拜媽媽記号碼的紙片要稍大一些,有兩張郵票那麼大,卻使用過很多次了,爛得跟下油鍋炸過一遍似的。

    我們四個人輪流看過一遍,才辨清上面的七個數字。

     打完電話後,兩人分别付了一元錢給阿依努兒,也不知費用是如何計算的。

    阿依努兒毫不客氣地收下了。

     我們該告辭了,阿依努兒也開始收拾餐桌。

    她将每個人的剩茶集中在一起,又泡了塊幹馕進去,讓孩子們端去喂狗(看來她後來又在别處重新領養了一隻小狗。

    這待遇真不錯……要是懷特班能待在她家多好啊。

    我家的剩茶隻有剩一點點才倒給狗吃,如果剩得多了,就全留給奶牛。

    奶牛有專門的食盆,狗靠近的話會挨打的)。

    可是哥哥捧着一大碗剩茶,卻怎麼也找不着狗食盆。

    弟弟跳起來房前房後四處翻尋,後來終于找到一隻破鐵盆,高舉着向哥哥興沖沖跑去。

    這是我們離開時回頭看到的最後一幕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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