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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古牧道,那些從遙遠年代裡就已經纏繞在懸崖峭壁間的深重痕迹。
我想象着過去的生活,暗暗行進在最高最險之處,一絲一縷重重疊疊深入森林……那時的身體更鮮活,意識更敏銳。
那時的食物和泥土難分彼此,肉身與大地萬般牽連。
那時,人們幾乎一無所有,荒蠻艱辛,至純至真。
但是,無論他們還是我們,都渴望着更幸福更舒适的生活,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我記下了最平凡的一個清晨。
半個月亮靜止在移動的雲海中,我站在山頂,站在朝陽對面,看到媽媽正定定站立南邊草坡上。
更遠的地方,斯馬胡力牽着馬從西邊走來。
更更遠的地方,稀疏的松林裡,卡西穿着紅色外套慢慢往山頂爬去。
這樣的情景無論之前已見到過多少次,每一次還是會被突然打動。
我收藏了一根羽毛。
一個陰沉的下午,天上的太陽隻剩一個發光的圓洞。
快下雨了,大家默默無語。
趕牛的卡西回到家,顯得非常疲憊,頭發上就插着這根羽毛。
我開始還以為是她穿過叢林時不小心挂上的,誰知她一進家門就小心取下來,遞給媽媽。
原來是撿到後沒處放,怕這輕盈的東西在口袋裡壓壞了,特地插在頭上。
我突然想到,這大約就是貓頭鷹羽毛吧。
據說哈薩克人将貓頭鷹羽毛和天鵝羽毛視為吉祥的事物,常把它們縫在新娘、嬰兒或割禮的孩子身上,司機們也會把它們挂在後視鏡上,保佑一路平安。
我想問卡西是不是貓頭鷹毛,卻不知“貓頭鷹”這個詞怎麼說,就沖她睜隻眼閉隻眼地模仿了一下。
她一下子明白了,卻說不是。
但紮克拜媽媽卻說是。
媽媽仔細地撫摸它,把弄彎的毛捋順了,然後送給我,讓我夾進自己的本子裡。
我不禁歡喜起來,真心地相信着這片羽毛的吉祥。
那是第一次感覺自己不那麼孤獨。
有一次我出遠門,因為沒電話,大家不知道我回家的确切日期,斯馬胡力就每天騎馬去汽車能走的石頭路盡頭看一看,後來還真讓他給碰到了。
可是馬隻有一匹,還得馱我的大包小包,于是他把馬讓給我,自己步行。
我們穿過一大片森林、一條白桦林密布的河谷,還有一大片開闊的坡頂灌木叢,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回到冬庫爾的家中。
我雖然騎着馬,卻怎麼也趕不上走路的斯馬胡力。
每到上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