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還不時把他倆面前的風幹肉塊(本來就少得可憐)往我倆這邊撥。
這舉動算得上是無禮,但兩人也無所謂,溫和地坐在那兒,吃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回家的路上,我倆想起恰馬罕今天去縣城了,便繞道往他家走去(我倆都不太情願見到那老頭兒)。
誰知一進門,看到剛才那兩人也在氈房裡端坐着。
于是大家又坐到一起喝茶。
回到家後沒多久,又有事去了一趟上遊莎裡帕罕媽媽家,并在一天中第三次遇到他倆。
酒鬼可真閑啊!不喝酒的時光很難打發似的。
這兩人從南到北,在冬庫爾山谷裡喝了一路的茶,難得沒有喝酒。
那酒鬼在不喝酒的時候甚至算得上是相當可親的人,謙遜溫和,話語不多,遇到勞動時,立刻插手幫忙。
大家喝了一會兒茶,男主人保拉提就離席出去幹活了。
他的媳婦害牙疼病,靜靜躺在氈房角落裡。
莎裡帕罕媽媽和加孜玉曼也在外面做事。
房間裡寂靜無聲。
大約就這樣和客人幹坐着不說話是無禮的,我感覺到這個酒鬼努力地想照顧我,想陪我說點兒什麼,卻苦于搜羅不到話題。
好半天才對我說,他認識我的媽媽,經常去阿克哈拉村我家的雜貨店買東西。
——肯定是去買酒的。
又無言地對坐了一會兒。
最後他從自己身上挎的小包中取出一個望遠鏡遞給我,說:“看吧。
”真是又驚喜又感動……我站到門口舉着望遠鏡看個不停。
我要贊美望遠鏡!它真是神奇無比,能将遠遠的風景全部忽地拉至眼前。
它令眼睛長了一雙翅膀,令眼睛遠遠地越過了身體,在群山和森林間穿梭、飛翔。
我邊看邊想:這個人明明是溫柔的嘛,在不喝酒的時候,那麼體貼……他明明是善良的,明明是有着生活的樂趣和希望的。
為什麼要酗酒呢?不知他心裡究竟有着什麼樣的無法忍抑的黑暗情緒,必須依托醉酒才能宣洩……
清醒了一整天之後,第二天那個酒鬼又重新步入生活正軌,很正常地醉得一塌糊塗。
他從北至南經過我家,騎着白屁股的雪青馬,在坦闊的草地上沿“S”形路線前進。
可憐的馬,想走直路都由不得自己……就在這天上午,當他從南面經過時還很清醒,還親切地同正在提水上坡的我打了招呼。
那時,剛在我家喝過茶的阿依努兒正準備離開,上馬時卻發現馬肚帶有些松。
他見狀立刻下馬,很紳士地幫助這個女人緊了緊馬肚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