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便成了,如羚羊挂角無迹可尋。
至于李長庚,他從頭到尾隻是提交了一篇收伏悟空的青詞,安排了一頭當地的卯二姐及其夫君參與護法。
這等曲折微妙的發心,别說觀音大士的他心通,就算請來地藏菩薩座下的谛聽,也看不出背後玄機。
“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李長庚故意問觀音。
觀音面帶沮喪:“阿難已經差人把錦鯉送到珞珈山,擱我蓮花池裡了,說是象征道釋兩家友誼。
我還能怎麼辦?這事我隻能認下,先讓玄奘把它收了——不過老李,揭帖裡得把天蓬改個法名,不是我搶功啊。
這一劫,如果再不多體現一點出皈依我佛之意,實在交代不過去。
”
李長庚已經占了個大便宜,這點小事并不在意,點頭應允。
于是觀音又拿起玉淨瓶,出去跟玄奘嘀咕了片刻,回來臉色有點怪。
李長庚問她沒辦妥?觀音說辦妥了,玄奘剛剛正式收其為二徒了,賜法名“悟能”,然後遞過一張度牒,讓李長庚備案。
李長庚一看那度牒,上面除了法号“豬悟能”之外,還有個别名叫“八戒”,後頭備注說是玄奘所起。
李長庚白眉一抖,喲,這可有意思了。
觀音起的這個法名非常貼切,”悟能“可以和”悟空“湊一個系列。
但“八戒”是什麼鬼?孫悟空法号也不叫“七寶”啊?何況人家菩薩剛賜完法号,你就急吼吼又起了個别名,這嫌棄的态度簡直不加掩飾。
難道是玄奘對這次被迫收徒不爽,就用這種方式表達不滿?可你一介凡胎大德,居然對觀音大士使臉色,就算是金蟬子轉世,也委實大膽了點啊。
可李長庚轉頭再一看,觀音有氣無力地在啟明殿裡趺坐,與其說是惱怒,更似是無可奈何,心中突地一動。
他起初接手這件事時,曾感應到一絲不協調的氣息,隻是說不出為何。
如今見到觀音這模樣,李長庚一下想到了哪裡不對勁。
這次取經盛事是佛祖發起,為了扶持他的二弟子金蟬子。
可出面護法的既不是佛祖的十大弟子,也不是文殊、普賢兩位脅侍,反而從彌勒佛那調來了左脅侍觀音大士——現在佛的事務,卻從未來佛那邊抽調一個菩薩過來負責,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怪不得觀音在這件事裡咄咄逼人,争功積極,再聯想觀音剛才對幾位護教伽藍的提防态度,以及阿難的譏諷,隻怕靈山那邊也是暗流湧動。
李長庚心裡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