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前。
可在那個時間點,孫悟空能包庇的同黨是誰?花果山?那些野猴根本夠不上資格?他那一幫拜過把子的妖王兄弟?這倒有可能,但那些大妖都在人間,從來沒上過天,就算上過,也犯不着讓三官殿這麼緊張。
值得被孫悟空包庇的,隻能是天上的什麼神祇。
李長庚剛聯想到廣寒宮,靈台猛然産生一種警戒,應該是正念元嬰冒出來喝止了他。
能再這麼琢磨下去了,可有些不妙。
此事跟自己無關,無關。
他這麼迷迷糊糊地修持了不知多久,幾無成果,幹脆也不打坐了,離開洞府回到啟明殿。
恰好這時老鶴也被童子牽回來了,氣息奄奄,恐怕大限将至。
李長庚來到獸欄,親自細緻地為老鶴梳理着羽毛。
原先他經常給它洗羽,後來工作太忙,慢慢就全交給童子去做了。
老鶴眼神渾濁,神智倒還清明,看到主人來了,主動彎下脖頸,張開雙翅,靜待梳理。
李長庚卷起袖子,用拂塵蘸着晨露,一羽一羽洗過去。
随着污穢被沖刷,心中的煩憂也被一點一點濯淨,當年的感覺似乎回來了。
那時的境界雖說不高,可比現在開心多了,甚至還有餘暇騎着白鶴去四海閑逛。
“老鶴啊老鶴,你倒好,可以轉生投胎,重頭來過,我卻還得在啟明殿折騰。
嘿嘿,說不上誰比誰開心呢。
”李長庚搖着頭,把拂塵上的須子一絞,一滴滴渾濁的黃水滴落下去。
正在這時,畜欄旁傳來隆隆聲。
這聲音李長庚很熟悉,一擡頭,看到哪吒站在旁邊,腳下踩着風火輪。
這次哪吒比上次嚴肅多了,一拱手:“李仙師,地官大帝有請。
”
這次他沒和上次一樣說三官殿有請,而是明确指出是地官大帝相邀,可見性質要嚴重得多。
李長庚拍拍老鶴:“我的坐騎行将往生,能否等我送走它再說?”
哪吒搖搖頭:“金星老,這不能耽誤,你也不能帶任何東西或跟其他任何神仙講話。
”李長庚心中一凜,這可不是協助調查的架勢。
哪吒又道:“這事我哥不知道。
”這是暗示他别想跟觀音求援。
李長庚一陣苦笑,這是天庭事務,就算去找觀音,又有什麼用?三官殿實在忒小心了。
他迅速盤算了一下,他與六耳之間,隻有幾份冒名頂替案的材料交接,不涉其他。
六耳也從來沒透露過他在花果山發現的内容,經得起審查。
于是李長庚最後給老鶴洗了一下丹頂,伸手抱了抱它的脖頸。
老鶴似乎知道,主人這一去,便再也見不到了,發出陣陣微弱的悲唳,掙紮着要起來馱他。
李長庚眼窩發熱,連連安撫,頭也不回地走出獸欄,跟着哪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