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許靈動,似有流光微溢。
“我被迫替二郎神扛下黑鍋時,先是郁悶不解,不明白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道理;然後發現根本講不得道理,便開始憤怒,和六耳一樣,恨不得天上天下盡皆打碎,一暢胸中惡氣——可惜啊,我大鬧天宮,卻僥幸沒死,被佛祖壓在五行山下,慢慢也就認命了。
”
李長庚不知道他那句“可惜”,到底是可惜誰。
“這點破事,我在五行山下花了五百年,總算琢磨明白了——這天道啊,無非就是替來換去,演來裝去。
我偷了它的命,别人又拿我的命去演,說不上哪邊更荒唐。
那篇揭帖說得也沒錯:我倆真的是一體兩心,它是被鎮前憤怒的我,我是死心後苟活的它。
”
金鳳背上,唯有呼呼的罡風吹過,兩人一時都沉默下來。
李長庚張張嘴,濁念元嬰捅了他一下,讓他問問大鬧天宮是否如推測的那樣,卻被正念元嬰一個電炮打翻在地,掙紮幾下,終究沒發出聲音來。
孫悟空似乎猜出他的心思,嘴角微翹:
“我觀金星老兒你寶光沖和、仙息濃郁,怕是快證金仙了吧?怎麼還關心這些閑事?”
李長庚一擺拂塵,臉上的感慨緩緩褪去,變得寶相莊嚴:“此事與我實無幹系,今日偶然談起而已。
我是怕大聖不明其中因果,以緻日後道心有妨礙。
”孫悟空哈哈大笑起來:“金星老兒,你若證不到金仙,就算知道真相,有害無益;等你證了金仙,言出法随,真不真相的也就不甚緊要了——你說你忙活個什麼勁兒?”
李長庚“呃”了一聲。
悟空道:“你如此做派,想必還沒修到太上忘情的境界吧?我教你個乖:超脫因果,不是不沾因果;太上忘情,不是無情無欲。
”
李長庚一怔,這和自己想的好像有點差異,連忙請教。
孫悟空卻無意講解,隻是擺了擺手:“莫問莫問,還得你自家領悟才好。
不要像我一樣,太早想透這個道理,卻比渡劫還痛苦哩。
”
他言訖大笑起來,笑聲直沖九霄雲外,大而刺耳,比吹過天庭的罡風更加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