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日本城就這樣繁榮起來,而唐人街則一直不景氣。
我父親憎恨這一切——而這時,日本開始侵略中國——”
“可後來呢?”她問道,“在你長大以後——在他去世以後呢?你是不是感覺好像所有的賭注都已經輸掉,可以我行我素、肆無忌憚了?知道嗎,我就是那樣的。
要是有誰禁止我做什麼事的話,那隻會讓我變得更狂熱,哪怕我壓根不知道該從哪裡着手。
”
亨利看看兒子——馬蒂他正在等着一個連他都沒有問過的問題的答案。
“在我還是個小男孩的時候,國際區的大部分地方都曾是日本城。
所以,我父親禁止我涉足的,是很大的一片地方。
那讓我感到一種——”亨利斟酌着用詞,“一種神秘。
經過這麼些年,那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當時,把房産出售給非白種人是不合法的,但某些特定區域除外。
國際區裡甚至還有意大利移民、猶太人、黑人的社區——事實就是如此。
所以,在日本人被帶走後,所有這些非日本人搬了進去。
那就好比,你想要進某一個酒吧去喝酒,可當你終于年滿二十一歲的時候,酒吧卻已改成了花店。
已經物是人非。
”
“所以你就不想去了?”馬蒂問道,“在被禁止了那麼多年之後?當你終于有機會去的時候,你還是不想去逛逛,哪怕就看一看?”
亨利給薩曼莎添了些茶,皺起眉頭:“哦,我可沒那麼說。
”
“可你說那裡變了——”
“确實變了。
但我還是想去。
”
“那麼你為什麼沒去?為什麼拖到現在?”薩曼莎問道。
亨利終于推開他的茶杯,用手指敲打着玻璃桌面。
他長長籲出一口氣,似乎打算展示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就像是一個黑暗的舞台上,大幕緩緩拉開,燈光漸漸亮起。
“我從不來日本城的原因……是因為這樣做太痛苦。
”亨利感到自己的眼睛泛起淚光,但那并不完全是淚。
有一刻的沉默。
一個顧客離開茶室,門口的鈴又響起來,打破了三人之間意蘊頗深的停頓。
“我沒明白。
首先,如果你父親禁止你去,如果你從沒去過那裡,那麼,去那裡怎麼會讓你感到痛苦?”在馬蒂開口之前,薩曼莎搶先問道。
亨利看着二人,那麼年輕,那麼俊美般配的一對。
可他們有太多不知道的東西了。
“是的,我父親禁止我去。
”他歎道,熱切地望向牆上裝在相框裡的日本城照片,“他激烈地抵制任何關于日本的東西。
早在珍珠港事件之前,中國國土上進行的戰争就已持續十年了。
作為他的兒子,頻繁出入城市另一側的日本城,這是非常壞的行為。
對他來說是恥辱……可是,哦,我怎麼能還是去了呢。
無視他。
我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