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鎮,去米尼多卡。
但他放下了這念頭。
他需要幫母親做事,而惠子,從他收到的寥寥幾封信中來看,她似乎一切都好。
在早期的一些信中,惠子曾想要了解發生在西雅圖的所有新情況,學校的,原來那個社區的。
亨利慢慢地把真相透露給了她——她曾稱為家的那個地方,已經不剩什麼了。
她好像永遠都不會相信,它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内消失掉。
她是那樣愛這個地方,這個充滿了回憶的地方。
它怎麼能不見了呢?他怎麼能開口告訴她?
當她問:“老社區現在成什麼樣子了——還是荒棄着嗎?”他隻能說:“變了。
新的商鋪搬進來了。
新的人也住進來了。
”她好像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似乎并沒有人關心日本城剩下的那些東西有什麼遭遇。
兩年前查斯的惡意破壞,最後免于處罰——法官甚至可能都沒有聽說這件事。
亨利在這條新聞上保守了秘密,同時,他還一直向惠子報告南傑克遜街上的爵士樂場景。
奧斯卡·霍爾登是怎樣再次在黑麋鹿夜總會裡舉行演奏會。
謝爾登是怎樣成為樂隊的常駐樂手,甚至演奏了幾首自己的曲目。
生活在向前走。
美國快赢得這場戰争了。
據說歐洲戰場上的戰鬥會在聖誕節前結束,接下來是太平洋。
然後,惠子可能就會回家了?回哪裡?亨利并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會一直在這裡,等候。
在家裡,亨利客氣地和母親說話,而母親好像把他看成了一家之主,因為他十五歲了,已經開始掙錢接濟家裡。
他在民記燒烤店找到了一份兼職,不過他并沒有感覺自己幫上了多大的忙。
尤其是當他這個年紀的其他孩子都虛報年齡應征入伍,到前線去作戰的時候。
但這至少是他可以做的。
他置母親最大的意願和父親的期望于不顧,仍待在家裡——中國的學業,就讓它等着吧。
隻能是這樣。
他答應了要等惠子,這個誓言是他立志踐行的,不管要花多少時間。
父親還是沒有和他說過話。
自從中風之後,他跟誰都很少說話了。
後來他又輕度地中風過一次,他的聲音比說悄悄話大不了多少了。
每當有關于菲律賓或硫黃島的戰事報道的時候,母親仍會為父親開關床邊的收音機。
自從鈴木首相宣布日本要戰鬥到最後一刻以後,太平洋上的每一次戰鬥都可能将戰争引向日本本土,這是一件具有震懾力的任務。
新聞結束之後,母親又會為他讀報紙,并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