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我才真正地陷入了悲傷中。
就像通常所發生的那樣,我無時無刻都在想自己對不起死去的莫德。
但是最對不起他的還是他自己,連同他的死也是如此。
關于他的死,我想了很多。
我不認為他的命運是不可解和含混的,一切都是那般凄慘和冷酷。
我自己的一生,以及葛特露德和無數許多人的一生也莫不如此。
命運不好,生活是既凄慘而又冷酷,自然中并不存在着善良和理性。
然而,被偶然所捉弄的人與人之間卻存在着善良和理性。
盡管時間很短暫,我們也比自然和命運還要堅強。
因為我們在必要時可以互相接近,互相愛慕,互相安慰。
當我們深深隐藏在黑暗中的心沉默不語時,我們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我們可以在一瞬之間成為神,伸出命令的手去創造以前從來沒有存在的事物。
我們可以讓這些事物完成後沒有我們也能繼續活下去。
我們可以從聲音、語言和其他許多脆弱、無價值的東西中,創造出玩具,以及充滿意義、安慰和善意的歌曲。
這些要比偶然和命運那耀眼的遊戲更為美麗和不朽。
我們可以在心中擁抱神。
當神存在我們内心中,神可以經由我們的眼睛和我們的語言來觀察不知道神或不想知道神的人,并且和他們交談。
我們不能讓我們的心遠離生活,但可以塑造我們的心去超越偶然,從而不屈不撓地去凝視痛苦。
在海因利希·莫德下葬後,我也反複這樣回顧他,能夠比他生前更賢明、更深情地同他交談。
時光流逝,我看到老母親病倒,而後死去。
也看到美麗、快活的布麗姬苔·泰劄死去。
她等待了好幾年,在煩惱的傷口愈合後,和一名音樂家結婚,但第一次分娩奪走了她的生命。
當時,葛特露德被我們寄給她的花深深地擊倒在痛苦裡,那是故人對她的問候和求愛。
我每天都去看她,但盡量避免談起那件事情。
我認為她回顧自己的春天就像在回顧自己早年旅行時見過的遠處山谷,而不是在回顧一座失樂園。
她恢複了體力與快活,又開始唱歌了。
但是在吻過死者冰冷的嘴唇後,就再也不和男人接吻了。
在時間的消逝中,有一兩次,我看到她已恢複的健康姿影,聞到她從前的清冷甜香,我的心就忍不住追随着她,走上那條禁忌的老路。
心裡想:為什麼不行呢?但是我早已暗暗地知道了那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