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色的、紅色的和黃色的,不約而同地搖了搖;莎蒂公布了答案;姑娘們立即制定出反擊方案,以便日後大家各自在與共同敵人——男人——作戰時使用。
于是,南希就這樣學習了防守的藝術;而對于女性們來說,成功的防守就相當于勝利啦。
大百貨商店學校的課程包羅萬象。
恐怕沒有任何一所學院能提供如此貼合她需求——嫁個好人家——的教育了。
南希在店裡的職位是比較招人羨慕的。
音樂播放室離她很近,她天天這麼聽着,很快就熟悉了那些頂級作曲家的作品——至少有所了解,讓她能在自己沒頭沒腦地試圖涉足的社交圈子裡冒充一下懂得欣賞音樂的淑女。
她積極地汲取工藝品的影響,了解昂貴而精巧的織品,學習幾乎等同于女性文化的裝飾品知識。
其他女孩子很快便察覺到了南希的野心。
“你的百萬富翁來啦,南希。
”每當有比較像樣的男人接近她的櫃台,姑娘們就會沖她開腔調侃。
男士們似乎都養成了這麼一種習慣,就是陪女性購物的時候,他們會在一旁瞎逛,逛着逛着就晃進了賣手帕的櫃台,在這個細棉布的小天地裡頭消磨時間。
不得不說,是南希刻意打造的上流發型和看得見的秀麗面龐吸引了他們。
許多男人慕名而來,在她面前孔雀開屏。
這其中有一些或許是真正的百萬富翁;其他呢,也不過是依葫蘆畫瓢的冒牌貨而已。
南希早就學會區别二者了。
手帕專櫃盡頭有個窗子,她一挨過去樓下街上待命接送購物者的車陣就一覽無遺。
她每天觀察這些車子,發現汽車和其主人一樣也是有貴賤之分的。
有一回,一位魅力四射的紳士一下子買了四打手帕,帶着科菲多亞國王的架勢隔着櫃台跟南希搭讪示好。
他走後,一個售貨姑娘說:
“怎麼回事兒,小南,你怎麼對那位這麼冷冰冰的?我看他是上等貨色呀,挺不錯的嘛。
”
“他?”南希擺出一個最為冷酷又甜美還不帶人情味兒的範·阿爾斯坦·費舍爾式的微笑說,“我還看不上。
我見到他在外頭上車了。
就他那輛十二馬力的車子和愛爾蘭司機!而且你也看見他買的什麼手帕——絲綢的哎!還患有指炎。
拜托,我可是甯缺毋濫的好吧。
”
本店裡最為“娴雅”的兩位女士——一個領班和一個收銀員——時不時會跟幾個“一流的紳士朋友”吃飯。
有一次他們也邀請了南希。
晚餐訂在一間享負盛名的咖啡廳,要在這裡訂到新年前夜的位子,不提前整整一年根本沒戲。
請客的這兩位“紳士朋友”:一位頭上寸草不生——奢靡的生活把頭發都磨光啦,咱們可以證明;另一位的格調和教養通過兩方面令人對他刮目相看——他發誓所有的酒都染上了木瓶塞的氣味;他還佩戴鑽石袖扣。
這位年輕的先生從南希身上感受到了無可抗拒的美德。
他向來對店女郎有好感;而眼前這位不僅僅有着她這個階層的人特有的率真魅力,說起話來更是帶上了他所處的上流階層的音調和儀态。
于是第二天,他來到店裡,在裝滿漂過的抽絲花邊的愛爾蘭亞麻布箱子上,嚴肅認真地向她求婚。
南希拒絕了。
十英尺開外,一個梳着龐巴度發型的棕發女孩兒一直睜着眼睛豎着耳朵關注全程。
追求者受挫離開後,她沖過來對南希兜頭就是一頓狂風驟雨般的譴責。
“你這個蠢得透頂的小傻瓜!那人可是貨真價實的百萬富翁——他是老馮·斯基特勒斯的親侄子呀!他在那個階層說話也是有分量的。
你是不是瘋了呀,小南?”
“我有瘋嗎?”南希不在意地說,“我這不是沒答應他嗎?反正他不是什麼名副其實的百萬富翁。
他家每年隻給他兩萬塊花銷。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那個秃頂男一直都拿這個調侃他呢。
”
棕發龐巴度姑娘近前一步,眯起了眼睛。
“我說,你到底要什麼?”她問道,聲音因為少了口香糖的潤滑而顯得有些嘶啞,“這樣還不夠?你難道想做個摩門教徒,嫁給洛克菲勒還是格萊斯頓·道伊還是西班牙國王還是他們全部?一年兩萬還不夠你花的?”
南希在對方那雙黑色、膚淺的眼眸平視下,臉頰染上了些許紅暈。
“并不完全是因為錢,卡麗,”她解釋,“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他朋友當面戳穿了他的低級謊言。
他曾經聲稱沒有帶某個女孩出去看電影。
哎,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撒謊了。
所以這樣那樣的因素加起來——我就是不喜歡他;事實就是如此。
我要把自己嫁出去,絕對不接受任何讨價還價。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嫁給一個行得正坐得直的男人。
對,我是想釣個金龜婿;可光是跟存錢罐一樣丁零當啷響,其他一事無成的人是絕對不可以的。
”
“你這不是自個兒找罪受嗎!”棕發龐巴度嘟囔着走開了。
帶着這類崇高的觀念——如果不能稱之為理想的話——南希繼續過着八塊錢一周的生活。
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