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似的從獅子肚子底下艱難地爬出,滿嘴都是草根泥土,腦袋上還因為撞到了水榆樹的根而多了個大包。
獅子躺在那兒,一動不動。
吉文斯一面憤憤不平,一面又覺得自己犯蠢出了醜,沖着獅子揮了揮拳頭,嘴上還不甘心地喊着:“我要跟你再幹上一……”忽然就清醒了過來。
約瑟芬站在一旁,靜靜地給她那把銀色的點三八口徑手槍填充子彈。
剛剛那槍打得沒什麼難度。
獅子頭可比樹梢上亂晃的番茄罐頭明顯多了。
她嘴角牽起一個弧度,烏溜溜的大眼裡透着挑釁、嘲弄和讓人惱火的戲谑。
那位救美不成反被救的騎士感到一股恥辱的火焰直燒到他靈魂深處。
這本來是他的機會,他夢寐以求的機會,招來的卻是嘲弄之神莫墨斯,而不是愛神丘比特。
這下好了,樹林裡的精靈們毫無疑問都在一邊捧着肚子憋着笑呢!這簡直是一出滑稽劇——标題就叫“吉文斯先生和獅子布偶的鬧劇”。
“是你嗎,吉文斯先生?”約瑟芬緩聲問道,聲音甜如蜜糖,“你剛才那一嗓子害得我都差點兒脫靶了。
摔着頭了沒有?”
“啊,沒,”吉文斯鎮定地回答,“沒怎麼摔着。
”他丢臉地彎下腰去,想把他那頂最好的牛仔帽從野獸身下拽出來。
帽子倒是還在,不過已經被壓成一張皺巴巴的大餅,樣子讓人發笑。
然後,他跪了下去,輕輕地撫摸着死獅子那張着大嘴的可怕腦袋。
“可憐的老比爾!”他悲傷地呼喊。
“你說什麼?”約瑟芬敏銳地問。
“您不知道也正常,約瑟芬小姐,”吉文斯壓抑着傷感,貌似寬容地答道,“沒人能怪罪您。
我是想救它,可沒來得及讓您知道。
”
“救誰?”
“唉,就是比爾。
我已經找它一整天了。
您知道嗎,它已經被我們營地當作寵物養了兩年了。
可憐的老夥計,連白尾小灰兔都不會傷害的好家夥。
小夥子們知道它死了,一定會傷心崩潰的。
當然,您并不知道比爾隻是想跟您玩耍罷了。
”
約瑟芬烏黑的瞳仁盯着他的頭頂。
雷普利·吉文斯闖過了這一關。
他神情憂慮地揉着自己那頭黃褐色的卷毛,站起身。
他的眼神哀切,還帶着一絲羞愧,溫柔的面部表情流露出毋庸置疑的悲恸。
約瑟芬有些動搖了。
“那你們的寵物在這兒幹什麼呢?”她不願就這麼輕易信他的話,“白馬渡口附近一個營地都沒有啊。
”
“這個老淘氣昨天從營地逃走了,”吉文斯早有準備,“沒讓郊狼把它吓死真是個奇迹。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