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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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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什麼效力。

    他知道哪些位東家是更老派一些,他知道怎樣打動他。

    他去給錢掌櫃運動,也托出錢掌櫃的老朋友們來幫忙。

    他不說錢掌櫃的一切都好,而是說錢與周二位各有所長,應當折中一下,不能死守舊法,也别改變的太過火。

    老字号是值得保存的,新辦法也得學着用。

    字号與利益兩顧着——他知道這必能打動了東家們。

     他心裡,可是,另有個主意。

    錢掌櫃回來,一切就都回來,三合祥必定是“老”三合祥,要不然便什麼也不是。

    他想好了:減去煤氣燈、洋鼓洋号、廣告、傳單、煙卷;至必不得已的時候,還可以減人,大概可以省去一大筆開銷。

    況且,不出聲而賤賣,尺大而貨物地道。

    難道人們就都是傻子嗎? 錢掌櫃果然回來了。

    街上隻剩了正香村的煤氣燈,三合祥恢複了昔日的肅靜,雖然因為歡迎錢掌櫃而懸挂上那四個宮燈,垂着大紅穗子。

     三合祥挂上宮燈那天,天成号門口放了兩隻駱駝,駱駝身上披滿了各色的緞條,駝峰上安着一明一滅的五彩電燈。

    駱駝的左右辟了抓彩部,一人一毛錢,湊足了十個人就開彩,一毛錢有得一匹摩登綢的希望。

    天成門外成了廟會,擠不動的人。

    真有笑嘻嘻夾走一匹摩登綢的嘛! 三合祥的門凳上又罩上藍呢套,錢掌櫃眼皮也不擡,在那裡坐着。

    夥計們安靜地坐在櫃裡,有的輕輕撥弄算盤珠兒,有的徐緩地打着哈欠,辛德治口裡不說什麼,心中可是着急。

    半天兒能不進來一個買主。

    偶爾有人在外邊打一眼,似乎是要進來,可是看看金匾,往天成那邊走去。

    有時候已經進來,看了貨,因不打價錢,又空手走了。

    隻有幾位老主顧,時常來買點東西;可也有時候隻和錢掌櫃說會兒話,慨歎着年月這樣窮,喝兩碗茶就走,什麼也不買。

    辛德治喜歡聽他們說話,這使他想起昔年的光景,可是他也曉得,昔年的光景,大概不會回來了;這條街隻有天成“是”個買賣! 過了一節,三合祥非減人不可了。

    辛德治含着淚和錢掌櫃說:“我一人幹五個人的活,咱們不怕!”老掌櫃也說:“咱們不怕!”辛德治那晚睡得非常香甜,準備次日幹五個人的活。

     可是過了一年,三合祥倒給天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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