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胃病,他們不給我東西吃!”老太太的淚直要落下來。
“不給您東西吃?”我的眼都瞪圓了。
“有胃病不給東西吃?蒙古大夫!就憑您這個年紀?老太太您有八十了吧?”
老太太的淚立刻收回去許多,微微地笑着:“還小呢。
剛五十八歲。
”
“和我的母親同歲,她也是有時候害胃口疼!”我抹了抹眼睛。
“老太太,您就在這兒住吧,我準把那點病治好了。
這個病全仗着好保養,想吃什麼就吃:吃下去,心裡一舒服,病就減去幾分,是不是,老太太?”
老太太的淚又回來了,這回是因為感激我。
“大夫,你看,我專愛吃點硬的,他們偏叫我喝粥,這不是故意氣我嗎?”
“您的牙口好,正應當吃口硬的呀!”我鄭重地說。
“我是一會兒一餓,他們非到時候不準我吃!”
“糊塗東西們!”
“半夜裡我剛睡好,他們把小玻璃棍放在我嘴裡,試什麼度。
”
“不知好歹!”
“我要便盆,那些看護說,等一等,大夫就來,等大夫查過病去再說!”
“該死的玩藝兒!”
“我剛掙紮着坐起來,看護說,躺下。
”
“讨厭的東西!”
我和老太太越說越投緣,就是我們的屋子再小一點,大概她也不走了。
爽性我也不再用腿頂着床了,即使床倒了,她也能原諒。
“你們這裡也有看護呀?”老太太問。
“有,可是沒關系,”我笑着說。
“您不是帶來四個丫環嗎?叫她們也都住院就結了。
您自己的人當然伺候地周到;我幹脆不叫看護們過來,好不好?”
“那敢情好啦,有地方呀?”老太太好像有點過意不去了。
“有地方,您幹脆包了這個小院吧。
四個丫環之外,不妨再叫個廚子來,您愛吃什麼吃什麼。
我隻算您一個人的錢,丫環廚子都白住,就算您五十塊錢一天。
”
老太太歎了口氣:“錢多少的沒有關系,就這麼辦吧。
春香,你回家去把廚子叫來,告訴他就手兒帶兩隻鴨子來。
”
我後悔了:怎麼才要五十塊錢呢?真想抽自己一頓嘴巴!幸而我沒說藥費在内;好吧,在藥費上找齊兒就是了;反正看這個來派,這位老太太至少有一個兒子當過師長。
況且,她要是天天吃火燒夾烤鴨,大概不會三五天就出院,事情也得往長裡看。
醫院很有個樣子了:四個丫環穿梭似的跑出跑入,廚師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