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回答,向兩個大漢說:“擡走!”
王老太太一輩子沒受過這個。
“老太太”到哪兒不是聖人,今天竟自聽了一頓教訓!這還不提,話總得說得近情近理呀;孕婦不多吃點滋養品,怎能生小孩呢,小孩怎會生長呢?難道大夫在胎裡的時候專喝西北風?西醫全是二毛子!不便和二毛子辯駁;拿娘家媽撒氣吧,瞪着她!娘家媽沒有意思挨瞪,跟着女兒就往裡走。
王老太太一看,也忙趕上前去。
那位和氣生财的大夫轉過身來:“這兒等着!”
兩親家的眼都紅了。
怎麼着,不叫進去看看?我們知道你把兒媳婦擡到哪兒去啊?是殺了,還是剮了啊?大夫走了。
王老太太把一肚子邪氣全照顧了娘家媽:“你說不掏,看,連進去看看都不行!掏?還許大切八塊呢!宰了你的女兒活該!萬一要把我的孫子——我的老命不要了。
跟你拼了吧!”
娘家媽心中打了鼓,真要把女兒切了,可怎辦?大切八塊不是沒有的事呀,那回醫學堂開會不是大玻璃箱裡裝着人腿人腔子嗎?沒辦法!事已至此,跟女兒的婆婆幹吧!“你倒怨我?是誰一天到晚填我的女兒來着?沒聽大夫說嗎?老叫兒媳婦的嘴不閑着,吃出毛病來沒有?我見人見多了,就沒看見一個像你這樣的婆婆!”
“我給她吃?她在你們家的時候吃過飽飯嗎?”王太太反攻。
“在我們家裡沒吃過飽飯,所以每次看女兒去得帶八個食盒!”
“可是呀,八個食盒,我填她,你沒有?”
兩親家混戰一番,全不示弱,罵得也很具風格。
大夫又回來了。
果不出王老太太所料,得用手術。
手術二字雖聽着耳生,可是猜也猜着了,手要是豎起來,還不是開刀問斬?大夫說:用手術,大人小孩或許都能保全。
不然,全有生命的危險。
小孩已經誤了三小時,而且決不能産下來,孩子太大。
不過,要施手術,得有親族的簽字。
王老太太一個字沒聽見。
掏是行不開的。
“怎樣?快決定!”大夫十分的着急。
“掏是行不開的!”
“願意簽字不?快着!”大夫又緊了一闆。
“我的孫子得養出來!”
娘家媽急了:“我簽字行不行?”
王老太太對親家母的話似乎特别地注意:“我的兒媳婦!你算哪道?”
大夫真急了,在王老太太的耳根子上扯開脖子喊:“這可是兩條人命的關系!”
“掏是不行的!”
“那麼你不要孫子了?”大夫想用孫子打動她。
果然有效,她半天沒言語。
她的眼前來了許多鬼影,全似乎是向她說:“我們要個接續香煙的,掏出來的也行!”
她投降了。
祖宗當然是願要孫子;掏吧!“可有一樣,掏出來得是活的!”她既是聽了祖宗的話,允許大夫給掏孫子,當然得說明了——要活的。
掏出個死的來幹嗎用?隻要掏出活孫子來,兒媳婦就是死了也沒大關系。
娘家媽可是不放心女兒:“準能保大小都活着嗎?”
“少說話!”王老太太教訓親家太太。
“我相信沒危險,”大夫急得直流汗,“可是小孩已經耽誤了半天,難保沒個意外;要不然請你簽字幹嗎?”
“不保準呀?乘早不用費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