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怯生生地想要稍微轉換一下話題,談談他們兩人的關系,以及他對她的一往深情,問問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愛上了别的小夥子,她會公開說所有的男朋友真的她都喜歡,一下子就把他給甩了。
她說他們都那麼可愛——個個都待她那麼好。
他們非得這樣不可。
要不然,她就再也不睬他們了。
正如有一次她所說,“給他們拴上一個洋鐵罐。
”
克萊德已給這一切迷住了。
她的表情、她的佯裝、她的颦蹙,乃至于她的姿态,都是富于性感、令人想入非非。
看來她喜愛捉弄人,随便允諾,讓自己受到某種指控和定評,然後又不肯承認,推說這一切全屬子虛烏有——裝做她對自己隻是極其謹慎以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一般地說,克萊德隻要有她這個人在身邊,心裡就感到激奮、寬慰了。
這是一種折磨,但也是一種甜蜜的折磨。
他心心念念老是在想,想得幹着急了:他隻要能緊緊地摟住她,吻她的嘴,甚至同她咬得緊緊的,該有多美!用自己的嘴吻她的嘴!不停地吻她!緊緊地摟住她風姿綽約的身段,撫愛她!有時,她那雙故意露出淚汪汪的眼睛直望着他,說真的,他感到有點兒疲軟無力——幾乎産生厭惡。
他隻是夢想着:不論自己的魅力或是金錢的威力,他硬是要使她愛上自己。
不過,即使他陪着她看戲,随後再送她回家,克萊德還是看不出有什麼顯著的進展。
在利比劇院看《海盜》演出時,霍丹斯因為對克萊德尚未産生穩定的興趣,說真的,始終注意劇情發展,她所說的,全是從前她看過的一些類似的劇目,以及她對那些男女演員的評論意見,此外,她還提到是哪個小夥子帶她去看戲的。
克萊德既然不能拿自己的經曆同她試比高低,自然也不敢同她鬥智取勝,所以,他就隻好随聲附和她的意見了。
可是,她自始至終在暗自思忖她眼前的新勝利。
因為她一來早就不講德行,二來知道他好歹有一點錢,而且他又樂意把它花在她身上,所以,她就算計着:隻要可能的話,就抓住他,使他一直巴結奉承她,無非如此而已——那倒也是夠痛快的了。
與此同時,她不妨照樣我行我素,盡管跟别人一塊尋歡作樂。
趕上她得不到别處足夠有趣的邀請,可能出現空當的時候,就不妨讓克萊德給她買這買那,為她效勞,陪她消愁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