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覆蓋的公路和白茫茫的田野裡飛也似的駛過。
斯帕塞自诩為開車的能手,眼下又是這輛車子的真正主人,正在大顯身手,要看看自己在這種路面上到底能開多快。
景色如畫的黑蒼蒼的樹林子,從車子左右兩側掠過。
田野一片又接一片,兩旁哨兵似的山巒,有如波浪一般此起彼伏。
一個伸出長長手臂的稻草人,歪戴着一頂高高聳起的破帽兒,伫立在附近的道路旁,在風中好像不斷鼓動自己的翅膀。
離稻草人不遠處,有一群烏鴉驚飛了起來,徑直朝遠處雪地裡依稀可辨的一片灰蒙蒙的樹林子飛去。
斯帕塞坐在前座,勞拉·賽普緊挨着他。
他開着車子,裝出好像開這樣一輛豪華的汽車對他來說一點兒都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的樣子。
說實話,他對霍丹斯的興趣更大,隻不過至少眼前不得不向勞拉·賽普獻上一點兒殷勤。
向女人獻殷勤,他是決不落人之後的,所以,此刻他就一隻手摟住勞拉·賽普,另一隻手開車——這一開車技藝的表演,使克萊德深感困惑不安。
随便使用别人車子是不是合适,至今他仍表懷疑。
車子開得這樣快,說不定大夥兒正面臨同歸于盡的危險吧。
霍丹斯一心隻注意的,是斯帕塞顯然很喜歡她,雖然不管他願意不願意,好歹還得向勞拉·賽普獻上一點兒殷勤。
所以,當他擁抱勞拉,趾高氣揚地問她是不是經常在堪薩斯城周圍開車時,霍丹斯卻在暗自發笑。
不過,拉特勒覺察到這一點了,他輕輕地推了一推露西爾·尼古拉斯的胳臂,露西爾·尼古拉斯又輕輕地推了一推希格比的胳臂,要他留神注意前座愛情場面的新發展。
“喂,怎麼樣,你在前座倒是挺舒服,是吧?”拉特勒為了套近乎,和顔悅色地問斯帕塞。
“我說夠舒服的了,”斯帕塞頭也不回,樂樂呵呵地說。
“你怎麼樣,小妞兒?”
“哦,我也好極了,”勞拉·賽普回答說。
可是,克萊德心裡卻在想,這兒所有的姑娘,說真的,哪一個都比不上霍丹斯那樣美——差得還遠呢。
她身穿一件紅底黑花的衣服,還特意配上一頂深紅色朝前撐起的寬邊的女帽。
她在抹口紅的小嘴底下,模仿她所見過的一些銀幕上美人兒的樣子,給自己左頰上貼了一顆美人痣。
事實上,在出遊之前,她早就決定,要使所有在場的姑娘們都黯然失色,如今她心裡非常清楚,她終于成功了。
至于克萊德呢,也跟她的想法完全相同。
“你在這裡是最俏的姑娘,”克萊德親昵地摟住她,低聲耳語道。
“嘿,你可真的會給人灌糖蜜啊!小寶貝!”她大聲嚷嚷說,别人也都随着笑了起來。
克萊德臉上稍微有點兒漲紅。
汽車駛過米納維爾約莫有六英裡光景,來了一個轉彎,開到了一片低窪地。
那裡有一家鄉村小店,赫格倫、希格比和拉特勒就在這兒下了車,買了一些糖果、香煙、蛋卷冰淇淋和姜汁淡色啤酒。
随後開過利伯蒂,就在離至善泉幾英裡處,他們已經可以遙望威格沃姆小旅館了。
它不外乎是一所兩層樓的鄉村房子,蜷伏在一塊高高隆起的土岡上。
可是一邊接出一長溜平房,樣子比較新,開間也比較大,作為餐廳、舞廳,末梢還辟出一部分作酒吧間。
偌大的壁爐裡,爐火燒得正旺。
公路對面低窪地那裡,可以望得見本頓河,其實是一條小溪,如今早已嚴嚴實實地冰封了。
“那就是你喜歡的那條河啊,”希格比攙扶着蒂娜·科格爾下車的時候,樂樂呵呵地說。
他一路上喝過好幾回酒,早就興奮極了。
大家都下車歇了一會兒,欣賞那彎彎曲曲、穿過樹林子的小溪。
“我說我們大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