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一出來,就轉過身去,看見了下面的梅達,大聲嚷道:“來吧,看在基督面上,快把你的手伸給我。
我說一、二、三,要快點爬出來。
”他終于把梅達拉了出來,這時梅達還在撫摸自己受了傷的隐隐作痛的腦袋。
赫格倫轉過身來,又爬上車子底盤桁梁,俯下身子,抓住了蒂娜·科格爾。
原來她隻是昏迷了過去,沉甸甸地壓在希格比身上,這時好不容易想坐起來。
希格比呢,衆人的重量從他身上一去掉,便跪在那裡,兩手摸着自己腦勺和臉兒。
“把你的手給我,戴夫,
“快一點!看在基督面上,别耽誤時間呀。
你受傷了嗎?我說,我們可得滑腳溜了。
我看見有一個家夥,正向這兒走過來,我可不知道他是不是警察。
”他抓住了希格比的左手,不料,希格比卻把他推開了。
“住手,”他大聲喊道。
“不要拉我。
我沒事兒。
我自個兒會爬出來的。
快去幫幫别人吧。
”他站了起來,腦袋已從車門裡探了出來,兩眼往車子裡掃視一遍,給自己找一個落腳地方。
後面的座墊已給甩到前面去了,他就腳踩那個座墊,把身子探出車外,坐在車門上,然後再把腳弄出來。
接着,他舉目四顧,隻見赫格倫正在幫拉特勒和克萊德的忙,想要把斯帕塞拖出來,于是就走過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這時,車外已發生了一些亂糟糟的怪事。
因為,比克萊德先出來的霍丹斯,突然摸了一下自己面孔,發現左頰和前額不但給紮破了,而且還不斷在淌血。
她一想到她的美貌很可能被這一意外事故永遠給毀了,馬上感到一種純屬隻顧自己的惶恐,以緻所有一切她都忘得一幹二淨——不論是别人的不幸受傷也好,還是有被警察發現的危險也好,還是那個小孩的慘死,以及這輛豪華汽車被撞毀也好——事實上,除了她自己和她的美貌有可能毀掉以外,她通通都給忘了。
她馬上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兩手還上下揮舞着。
“啊,老天哪,老天呀,我的老天呀!”她絕望地呼叫着。
“啊,多可怕!啊!多吓人!啊,我的臉被紮破了。
”随後,她覺得現在要趕快想辦法才行,于是,她就突然不告而别,溜了。
此時,克萊德還在車裡幫着拉特勒呢。
霍丹斯沿着第三十五街往南,徑直向燈光通明、行人如織的市中心區走去。
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趕快回家轉,先要好好照顧自己。
至于克萊德、斯帕塞、拉特勒,以及其他女友——說實話,她早都忘得一幹二淨了。
現在,他們算得了什麼呢?她隻是在想到自己被毀了的美貌時,偶爾才想到那個被車壓死的小女孩——至于這一事故多麼令人害怕,警察的追捕,被撞毀了的汽車并不屬于斯帕塞,因此現在他們很可能全部被捕,等等,她簡直很少經心在意。
她對克萊德隻是這樣想的:正是他邀她參加這次倒黴的郊遊,所以,說真的,一切都得怪他。
這些笨頭笨腦的小夥子——唉,他們居然會把她也給拉扯進去,瞧他們笨頭笨腦那副德行,能把事情辦好嗎。
别的幾位姑娘,除了勞拉·賽普以外,哪一位傷勢都不算嚴重。
一開頭她們隻是一個勁兒叫吓壞罷了。
可現在她們卻真的感到驚恐,生怕警察趕來把她們抓走,揭發出去,受到懲罰。
因此,她們就站在汽車附近,大聲喊道:“喂,你們快一點,好嗎?唉,老天哪,我們得一起滑腳溜呀。
啊,這事太可怕了。
”後來,赫格倫喊道:“看在基督面上,别吭聲,好嗎?我們使的勁兒可都到了頂,你們看見了沒有?你們這樣亂嚷嚷,警察一下子就趕來抓我們啦。
”這才把她們給制住了。
一個孤獨的郊區居民,住在離出事地點有四排房子的田野對面,這時,他仿佛是應聲而至了。
因為晚上他一聽到撞擊聲和呼喊聲,就款步踱過來,看看究竟出了什麼事。
此刻,他走到近處,站在一邊,好奇地直瞅着這一夥遇難者和那輛汽車。
“出事了,嗯?”他态度相當溫和,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