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親戚)。
不過,他們父子倆都很講究實際,對所有替他們做事的人不是一味仁慈為懷,他們認為:在本廠初學的人,越是接近生活最低水準就越好。
有關資本家剝削的社會主義理論——他們倆誰都覺得不能容忍。
他們倆都認為,應該有一些高貴的社會階層,好讓低微的社會階層渴求逐步得到晉升。
社會階層是非有不可的。
要是過分照顧了某一個人——哪怕是一個親戚,那就是愚蠢地破壞了必不可缺的社會标準。
要是跟階級地位、知識水平低下的人在商業上或是在錢财上發生關系,那就必須按照他們所熟悉的标準來對待他們。
而最佳标準就是:要讓地位低微的人清晰地認識到這錢來之不易,要讓他了解到不管哪一個人,隻要從事依他們父子倆觀點來看乃是世界上惟一真正重要的建設性的工作——制造物質财富的工作——就必須在構成那一建設性工作的一切細部和一切過程中接受訓練,而且還要嚴格地、有系統地接受訓練。
懂得以上各點,方可适應一種天地雖然狹小,然而卻有節制的生活。
這對他們的品格來說也有好處。
這将使日後一定會按照社會階層晉升的人在心靈上和精神上都得到更好的鍛煉。
至于那些沒有能耐,得不到晉升的人,就得讓他們依然留在原地不動。
因此,大約一周以後,克萊德的工作性質已經最後确定了,塞缪爾·格裡菲思就親自給在芝加哥的克萊德寫信,說如果他有意,可在最近幾周内随時前來報到。
不過,他必須至少在十天前寫信告知行期,以便及時給他作好一切安排。
他一到萊柯格斯,應去工廠辦公處找吉爾伯特·格裡菲思,屆時後者會照料他的。
克萊德接到這封信後,簡直驚喜若狂,馬上給母親寫信,說他真的在伯父那裡得到了一個職位,眼下就要動身到萊柯格斯去了。
信上還說他準備奮力做去,以便将來真正發迹起來。
她給兒子回了一封長信,勉勵他對舉止和擇友兩事要特别謹小慎微。
像他這樣年輕有為的小夥子之所以誤入歧途,其根源就在于交上了壞朋友。
他隻要能躲開那一夥好色的,或是愚蠢和任性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一切就相安無事了。
像他這樣外貌和性格的年輕人,很容易被一個壞女人引入歧途。
他在堪薩斯城闖下了什麼樣的大禍,諒他自己心裡有數了。
不過,現在他還很年輕,而且正要給那個有錢有勢的人做事了,此人隻要樂意的話,也許會給他幫大忙呢。
信上還說希望他經常寫信,向她談談自己在那兒努力的成果。
克萊德遵照伯父的話事前通知了他以後,就動身去萊柯格斯了。
不過,當初伯父關照他時,并沒有說定必須在何時何刻到工廠裡去,所以,他一到萊柯格斯,并沒有馬上就去,而是先找到萊柯格斯獨一無二的大旅館,亦即萊柯格斯大飯店。
他覺得眼下時間還很從容,同時,心中又急于想了解一下他即将在此工作的這個城市是個什麼樣子,還有伯父在本城的地位又是怎樣,因此,他就出去遊覽市容了。
那時,他認為自己一旦報到,開始上班以後,也許馬上就不會再有這樣的閑情逸緻了。
于是,他就漫步來到了中央大道——萊柯格斯真正的鬧市中心區,有好幾條生意興隆的街道都從這裡通過;這些街道,連同中央大道兩旁幾個街區,組成了一個商業中心——萊柯格斯的交際中心與賞心樂事,也都集中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