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不,親愛的,”她溫柔地懇求說,因為她發覺他生怕她會生氣。
“這可沒有什麼,隻不過我不願意這樣做罷了。
我可不能那樣做啊。
” 克萊德搖搖頭。
他一想起自己年輕時學過的一些規矩,覺得剛才的建議也許是很不對頭的。
這時,他們又折回泰勒街,除了談到拟議中的方達之行以外,一路上并沒有想出任何具體的解決辦法來。
相反,在他一次又一次親吻了她才讓她離去以前,他所能提出的,不外乎是他們倆要繼續動腦筋,想出辦法在這以前盡可能再見一次面。
她用雙手摟了一會兒他的脖子後,就順着泰勒街往東走去,克萊德目送着在月光底下忽隐忽現的她那纖小的身影。
不過話又說回來,隻有一個晚上,羅伯達推說她跟布雷莉太太有第二次約會,才又跟克萊德相會一次。
除此以外,在星期六羅伯達去方達以前,他們倆就一直沒能再次見面。
到了星期六那天,克萊德先弄清确切的時間,然後提前搭乘電車離城,在西行的第一站跟羅伯達碰頭。
從這時起,一直到晚上她不得不搭乘七點鐘的那班車為止,他們倆始終在一起,就在他們倆幾乎都很陌生的那個小城附近閑逛,真有說不盡的快樂。
他們倆來到了離方達一兩英裡遠的一個名叫“星光”的露天遊樂場。
那裡有一些頗有噱頭的娛樂設施,比方說,拴在鐵環圈上的一些小飛機、一台費裡斯摩天輪
此外,還有一個可供遊人泛舟的小湖。
這是一個頗有田園牧歌風味的理想場所,湖心島上有一個小小的音樂台,岸邊一座籠子裡,還關進一頭垂頭喪氣的熊。
羅伯達到萊柯格斯以後,還沒有光臨過那裡一些粗俗的娛樂場所,那些地方跟這兒差不離,隻不過還要俗不可耐。
他們一見到“星光”樂園後,禁不住大聲嚷了起來:“喂,看啊!”克萊德馬上接茬說:“我們就在這兒下車,你看好不好?反正差不多快到方達了。
我們在這兒會玩得更痛快。
” 他們趕緊下了車。
他先把她的手提包寄放好,就在前頭領路,來到賣臘腸的攤位跟前。
這時,旋轉木馬正轉得起勁,看來羅伯達非得陪他一塊兒玩不可。
于是,他們興高采烈地爬了上去,他讓她跨上一匹斑馬,自己緊緊地站在旁邊,以便摟住她,攙扶她。
他們倆都竭力想把銅環抓住。
這一切其實都很俗麗、喧鬧、平凡乏味,不過,他們倆終于能夠在一起盡情地玩兒,而沒有被人看見,這一點也就足以使他們倆完全心醉神迷了,這種情緒跟這兒那些低劣、無聊的場面是極不調和的。
他們在嘎嘎作響的輪轉機上來回不停地旋轉,眼前還可以看見泛舟于湖上的三三兩兩的遊客,有些遊客坐在俗豔的綠白兩色的拴住的小飛機裡來回盤旋,或是坐在費裡斯摩天輪懸空的籠子裡一會兒朝上一會兒朝下不停運轉。
他們倆擡眼望去,隻見湖邊小樹林和天空,還有舞廳裡頭許多遊客,正在翩翩起舞,沉醉于幻夢之中。
克萊德突然開口問道:“你會跳舞,是不是,羅伯達?” “哦,不,我不會,”她回答說,話裡聽得出有一點兒傷心味道。
因為,這時她也正眼望着那些幸福的舞侶,心裡不免有點兒酸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