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桑德拉本人跟一個克萊德不認得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此人是瘦高個兒,穿着打扮卻很漂亮。
跟在他們後面的,除了别人以外,還有伯蒂娜和斯圖爾特·芬奇利。
“她來了,”格特魯德帶着一點輕蔑的口吻說,她之所以産生如此反感,就是因為桑德拉長得遠比她姐妹倆漂亮,而且還表示對克萊德感興趣。
“這會兒她要看看你是不是注意到她長得很美,因此,你可千萬别讓她失望啊!” 這句話很有分量,說的固然是事實,但有些多餘了,克萊德早就全神貫注,甚至急巴巴地直瞅着她。
姑且不談她在本地的社會地位、财富,以及服飾、舉止如何高雅,桑德拉恰好是最能迷住他的這種類型的女人——也許就是霍丹斯·布裡格斯,隻不過相比之下,她顯得更加優雅(因為她有錢有勢),并不那麼粗野,但同樣也是以自我為中心。
不過,從本質上說,她倒是一個熱情奔放的小阿芙勒黛蒂
可是,出于各種各樣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原因,克萊德倒是使她一見傾心。
也許他根本談不上什麼有錢有勢,但桑德拉卻對他很喜歡。
因此,現在她恨不得馬上了解清楚:首先,他來了沒有,其次,千萬不能讓他感覺到是她先看到他的,最後,還要竭盡全力去迷住他——正是霍丹斯那一套路數和想法,最能打動他的心。
他目不轉睛地直瞅着,她時不時來回走動,穿一身薄如蟬翼的跳舞衣裙,上面從最淺的淡黃色一直到最深的橘黃色,各種不同色彩,應有盡有,越發襯托出她那黑眼睛和黑頭發的美。
她跟人相互寒暄,說過十來次“你好”,又跟這人那人談過這條那條本地要聞,直到最後,她才纡尊降貴地發覺原來克萊德就在旁邊。
“哦,你就在這兒。
說到底,你還是決定來了。
至于你認為自己這次來究竟值得不值得,我可說不準了。
當然咯,每個人都給你介紹過了吧?”她舉目環視四周,仿佛在說:要是還沒介紹過的話,她自己可以給他介紹。
别人原先對克萊德印象并不怎麼深,如今看來桑德拉對他很感興趣,便使他們産生了莫大興趣。
“是的,我想,差不多每個人我都見過面了。
” “除了弗雷迪·塞爾斯。
他剛才跟我一塊進來的。
喂,弗雷迪,”她大聲招呼一個身材瘦高的年輕人過來,此人臉頰柔軟,頭發顯然卷曲過,身穿一套很合身的禮服,這時走了過來,低頭俯看克萊德,就像一頭小公雞低頭望着一隻小麻雀。
“這一位是克萊德·格裡菲思,剛才我跟你談起過的,弗雷迪,”她很活潑地開始說道。
“他長得是不是很像吉爾伯特?” “哦,長得真像!”這個态度和藹的人大聲喊道。
好像他的眼睛有點兒小毛病,因為他要俯身湊近克萊德,方才看得清楚。
“聽說你是吉爾伯特的堂弟。
我對他很熟悉。
我們是在普林斯頓
我去謝内克塔迪的通用電氣公司以前,老是上這兒來的。
不過,現在我還是常常來。
我說,你好像是在廠裡工作,是吧?” “是的,我是在廠裡工作,”克萊德回答說。
在這個論文化教養顯然大大超過他的年輕人面前,他覺得自己真是低人一等。
他心裡害怕此人會跟他談到正是他一竅不通的事情,也就是由于他沒有受過任何連貫教育因此從來沒有聽說過的那些專門技術問題。
“也許你主管一個部門,是吧?” “是的,我是主管一個部門的,”克萊德謹小慎微,而又緊張不安地說。
“告訴你,”塞爾斯先生對生意和技術問題很感興趣,因此興沖沖地繼續說道。
“我一直納悶,領子這個行業,當然咯,姑且先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