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吧,那就說定上半場跳第三個、第五個、第八個舞曲,”她樂呵呵地向他擺擺手走開了,于是,他就急沖沖去找舞會節目單。
大家跳的,都是那時節流行的、熱情奔放的狐步舞,舞伴們還可以按照自己的心境和脾性,相應加進去一點新的變化。
這種舞上個月克萊德跟羅伯達一塊跳過很多,因此今兒個他舞姿帥極了。
他一想到自己終于跟桑德拉這麼一個了不起的姑娘結識交往,甚至産生了感情,心裡簡直興奮到了極點。
雖然他竭力想對所有跟他跳舞的姑娘們顯出自己彬彬有禮、殷勤周到,可是,隻要桑德拉在他腦際一閃過,他馬上就頭暈眼花了。
桑德拉正被格蘭特·克蘭斯頓摟抱着,如癡似醉地滿場飛時,偶爾向他這邊投去一個眼色,可又裝出好像沒看見的樣子,讓他意識到:她對所有的一切總是那麼優雅、浪漫、充滿了詩意——她真是一朵豔麗的生命之花。
正在這時跟他一塊跳舞的尼娜·坦普爾對他說:“瞧她真的是優雅極了,可不是?”
“誰呀?”克萊德開口問道,佯裝不知道,殊不知欲蓋彌彰:因為他早已滿臉通紅了。
“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位?”
“你不知道,那你又幹嗎臉紅?”
這時他才知道自己臉紅了,并且覺得自己企圖避而不答,簡直很可笑。
他剛轉過臉去,可就在這時,樂曲聲戛然而止,舞伴們紛紛走向自己座位去了。
桑德拉跟格蘭特·克蘭斯頓一塊走了。
克萊德伴着尼娜朝圖書室靠窗一張軟椅走去。
下一個舞他就跟伯蒂娜一塊跳。
當他向她獻殷勤時,她那種冷淡、譏诮、超然的神态,讓他感到有點慌了神。
克萊德之所以引起她注意,不外乎因為桑德拉好像對他感興趣罷了。
“你跳得真不賴,可不是嗎?我想你上這兒來以前一定跳過很多吧——是在芝加哥,可不是?要不然還是在什麼地方呢?”
她說話時,慢條斯理,不痛不癢的。
“我來這兒以前是在芝加哥,可我在那兒跳得并不怎麼多。
我還得上班工作哩。
”這時他暗自揣摸:像她這樣的姑娘要啥就有啥,可是像羅伯達那樣的姑娘,偏偏是一無所有。
不過相比之下,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更喜歡羅伯達。
她畢竟更可愛、更熱情、更善良——而不是這麼冷冰冰的。
樂曲聲又開始了,偶爾夾雜着一支薩克斯管嘹亮而又憂郁的聲調。
這時,桑德拉走了過來,右手握住她的左手,讓他摟住她的腰肢——這一切都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