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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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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該怎麼辦?到了那時候,我當然沒有力量來照顧你了。

    那你怎麼辦?我相信,你一定會清醒過來,明白目前處境非常嚴峻。

    我的名字要是一卷進去,那末,我們兩人都要碰上麻煩。

    所以,我的名字斷斷不能卷進去,就是這麼一回事。

    而要我不卷進去,惟一的辦法就是别讓我跟任何一個醫生見面。

    此外,相比之下,人家對你隻會更加同情。

    你怎麼也不能把我的名字說出來呀!” 他眼裡充滿痛苦而又堅決的神色。

    羅伯達從他的神态裡看出,他每一個姿勢都顯露出某種冷酷無情,至少也是某種倔強勁兒——他心裡懼怕的結果。

    不管怎麼說,他是堅決要保護自己的名聲——對于這一點,由于她到目前為止一直予以默認,所以此刻在她心裡依然極為重要。

     “哦,老天哪!老天哪!”她慌張地、傷心地嚷了起來。

    她開始清楚地意識到情況越發可怕了。

    “我可不知道我們該怎麼辦才好。

    我真的不知道。

    因為這個我可堅決不幹,我就是這麼一句話。

    一切都是那麼無情——那麼可怕。

    要是我一個人去,真的叫我害羞和害怕死啦。

    ” 可是,即使是在她說這些話時,她已開始覺得,必要時,也許隻好她一個人去,甚至她自己也願意一個人去。

    因為,除此以外,她還能有什麼别的辦法呢?克萊德既然那麼害怕,又感到有那麼大的危險——那她怎能逼着他要拿他在這兒的地位來孤注一擲呢。

    這時,克萊德更多的是為了保護自己,而不是出于其他目的,又開始說話: “再說,還得想方設法,使錢不要花得太多,伯特,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張羅這一筆錢哩。

    說真的,我可不知道該怎麼張羅。

    我掙的錢并不怎麼多,你也知道吧,至今仍然隻有二十五塊美元。

    ”(迫于形勢,他終于對羅伯達說老實話了。

    )“而且,平時我一點兒積蓄都沒有——一個子兒也沒有。

    至于為什麼會這樣,你跟我一樣知道得清清楚楚。

    我掙來的幾乎全都被我們一塊兒花掉了。

    再說,要是我一塊去了,人家以為我很有錢,開價就會大大的,遠不是我付得起的。

    要是你一個人去,如實地相告——就說你什麼都沒有——你幹脆說我跑掉了,或是别的什麼,你明白了嗎——” 他遲疑了片刻,因為他在說這些話時,看見羞恥、輕蔑與絕望在羅伯達的臉上突然一一閃過,這是由于她意識到自己将要做如此卑鄙下流的事而引起的。

    不過,盡管他是那麼狡猾,甚至存心糊弄她——而現實所具有的那種給人以啟迪、令人無話可說的力量是如此之大——羅伯達還是覺得他的那一套說法不是沒有道理的。

    也許他很想把她當做一個幌子、一個面具,這次他們倆都可以躲在背後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可恥固然是可恥,但是現實卻有如嚴峻的、光秃秃的海岬一般矗立在她面前,而在海岬底沿,命運掀起的毀滅一切的浪頭正在洶湧澎湃着。

    她聽見他低聲說:“你犯不着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明白嗎,也不用說明你是打哪兒來的。

    我可不打算在萊柯格斯這兒随便找一個醫生,明白了嗎。

    你隻要跟他說你沒有多少錢——攏共就是每周掙來的工資——” 她有氣無力地坐了下來,暗自琢磨着。

    這時,他還在唠叨自己那一套頗具說服力的騙術——其中的道理多半可謂深中肯綮。

    因為,盡管這一套騙術是那麼虛僞,那麼不道德,可她還是認識到,她自己和克萊德都已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

    盡管她平日裡說話做人都是老老實實,一絲不苟,可是如今分明卷進了一場現實生活的暴風雨之中,平時衡量道德的那些标準一時也都不管用了。

     因此,最後決定他們到離萊柯格斯遠一些的地方,也許是尤蒂卡或是奧爾巴尼,去找醫生——這就是說,她仍答應自己一定去找醫生——談話到此結束。

    克萊德因為自己可以不卷進去而得勝了,少說也來了勁兒:他心裡在想,必須不擇手段,馬上找到一位醫生,好把羅伯達打發過去。

    那時,他跟這一切可怕的煩惱,也就像一溜煙似的消散了。

    在這以後,她就可以——當然咯,她也非得走她自己的路不可。

    而他,既然已經為她盡到了自己的一切力量,那末,隻要眼前一切安排停當,他也可以走他自己的路,等待着他的是光輝燦爛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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