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帆布套裡的網球拍都捆在一邊——其實無非是要遮住克萊德英文名字的縮寫字母C·G罷了——因此,她一下子又勾起了自己對他的舊日情意,甚至連他的外貌和脾性,她也很喜愛。
他畢竟還是她的克萊德呀,盡管眼前他對她卻是如此冷淡。
克萊德一見她已經買了票,也就走過去買票。
随後,再給她使了個眼色,仿佛在說:現在一切都很順利。
于是,他回到站台東頭,而羅伯達也回到前頭她原來的位置上。
(那個老頭兒,身穿一套破舊棕色冬裝,頭戴一頂破帽子,手裡提着用棕色紙裹住的一隻鳥籠,為什麼老是這樣看着他呀?難道說他看出什麼破綻了嗎?難道說老頭兒認識他嗎?也許他在萊柯格斯工作過,要不然他以前見過他吧?)
他打算今天在尤蒂卡再買一頂草帽——他務必記住——一頂貼上尤蒂卡标簽的草帽。
他要戴上那頂草帽,取代此刻在他頭上的這頂草帽。
當羅伯達不注意他的時候,他要把那頂舊帽子和其他一些東西一塊放進自己手提箱裡。
因此,他們到達尤蒂卡以後,他就得離開她一會兒——是在火車站,或是在圖書館,或是在其他地方。
說不定他頭一個計劃,就是把她帶到一家小旅館,登記時就寫卡爾·格雷厄姆夫婦,或是克利福德·戈爾登夫婦,或是格林夫婦(廠裡就有一個姑娘叫這名字的)。
這樣,萬一有人來追查他們,也就認為她早已跟此姓的男人一塊跑掉了。
(遠處傳來火車汽笛聲。
一定是火車開過來了。
他的表上是十二點二十七分。
)
他還得決定,到達尤蒂卡以後,該對她采取什麼态度:是非常和氣呢,還是恰好相反。
電話裡同她說話時,他當然要非常溫柔,非常和氣——因為不這樣不行。
恐怕最好還是保持這樣的态度,要不然也許她會發火、疑心,或是脾氣一下子犟起來,那就很麻煩了。
(火車會不會不開來呢?)
這時,要他一團和氣,确實很難。
因為,說到底,是她在驅策着他——還希望他要按照她對他提出的要求去做,同時對她又要和和氣氣。
見鬼去吧!不過,要是他不這樣呢?——萬一他的想法被她猜出來了——真的不肯跟他一塊走,從而使他的全盤計劃落了空呢?
(隻要他的兩膝和兩手不像現在這樣常常發抖就好了。
)
可是,不,她怎麼能一眼就看出破綻來呢?他這個計劃,甚至連他自己也還沒有信心能不能得到實現呢。
他隻知道自己并不打算跟她一塊出走,如此而已,豈有他哉。
也許他并不會像自己前天決定的那樣把小船翻掉。
但不管怎麼說,反正他不打算跟她一塊出走。
可是,這會兒火車到了。
羅伯達正在拎那手提箱。
按她眼下身體情況來說,這不是太沉了嗎?也許是太沉了。
哦,這可要不得。
何況今天又很熱。
反正過一會兒,到了誰都看不見他們的地方,他會幫她的忙。
她正朝他這邊張望了一下,想了解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在上車——如同她近來那樣,總是對他有懷疑,信不過。
但是,這節車廂後頭僻靜處,正有一個空座,倒也不壞。
他惬惬意意地在這兒落了座,便眺望窗外景色。
離方達市郊大約一兩英裡的地方,有一道河——那就是穿過萊柯格斯、繞過工廠的莫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