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任他侄子的辯護律師,要求他梅森給他們一份詳細的書面報告,其中包括所有的罪狀與迄今搜集到的全部證據,還有屍體解剖記錄,以及驗屍官驗屍結果的報告。
此外還要了解一下:要求最高法院專門開庭一事獲準了沒有。
如果已經獲準了,那末,指定的法官是誰,大陪審團在何時何地開會。
他還說,順便提一下,據貝爾納普和傑夫森兩位先生聽說,奧爾登小姐的屍體已運回家鄉安葬,他們要求即刻獲得雙方律師同意,将屍體重新掘出來,由被告的辯護律師延請其他醫生進行查驗。
梅森對上述這個提議馬上表示反對,不過,到最後還是同意了,因為,要不然,他們就得報送最高法院等候法官的裁決。
這些細節問題全都談妥以後,貝爾納普宣布說,他要去監獄看看克萊德。
這時天色已經不早了,他還沒有吃晚飯,而且現在說不定連晚飯也吃不上了,不過,他很想跟這個年輕人“推心置腹”地談一談。
據卡奇曼向他介紹說,他一定會發現這個年輕人是很難對付的。
可是貝爾納普倍覺鼓舞的是因為他反對梅森,深信自己有充分的思考力,最最容易了解克萊德,何況他從事律師這一職業的好奇心,簡直已達到了頂點。
這個案子,既有風流豔史,而又富于戲劇性!這個桑德拉·芬奇利,到底是怎樣一位姑娘呢?他通過秘密渠道,已經聽人說起過了。
難道說就不傳喚她來給克萊德辯護嗎?人們早已關照過他:她的名字是萬萬不可提到的——這正是高層政治利益的需要。
說實話,他恨不得馬上跟這個狡猾、欲望強烈,但是沒出息的年輕人談一談。
貝爾納普一到監獄,把卡奇曼的介紹信交給執法官斯萊克,要求特别照顧,讓他到樓上靠近克萊德牢房的地方,不聲不響地先觀察一下這個囚犯。
稍後,他便悄悄地被引領到了二樓。
通往克萊德牢房的過道那道門正敞着,讓他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貝爾納普走到離克萊德牢房隻有幾步遠的地方,隻見他臉兒朝下,兩手捂住腦袋,渾身癱了似的俯伏在鐵床上。
牢房那個小不點兒的窗口裡,還有一盤吃食,一動也沒動過。
因為自從卡奇曼走後,也就是在他第二次失敗(他本想用一些空洞無聊的謊話來騙取人家的信任)以後,他比過去更加心灰意懶了。
他内心情緒是如此低沉,這會兒确實是在哭,他的兩個肩膀,也好像由于無聲的呻吟而在抽搐着。
貝爾納普一見此情此景,立刻回想起自己年輕時的荒唐事,不由得無比憐憫他。
依他看,沒有靈魂的殺人犯是不會哭的。
他走近克萊德牢房的門口,遲疑了一下,這才開始說:“得了,得了,克萊德!這可要不得。
你可千萬别這樣垂頭喪氣。
你這個案子,也許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樣毫無希望啊。
好好坐起來,跟一個也許能給你出一點力的律師談談吧?本人叫貝爾納普——阿爾文·貝爾納普。
我就住在布裡奇伯格。
是剛才來看過你的人派我來的——他叫卡奇曼,是吧?你跟他談不到一塊,是吧?啊,我跟他也談不到一塊。
依我看,他可不是我們這樣的人。
不過,眼前這封信,是他授權我來作為你的辯護人。
你要看一看嗎?”
他和顔悅色、信心十足地将那封信從狹窄的鐵栅欄裡塞了進去。
克萊德遲疑而又好奇地朝鐵栅欄這邊走過來。
這個人說話的聲音裡,有一種真心誠意、異乎尋常、好像是同情諒解的調子,這使克萊德一下子來了勇氣。
于是,他不再猶豫,拿起信來看了一下,跟着微微一笑,将信還給了來人。
“得了,我早就這麼想過了,”貝爾納普信心十足地繼續說,對自己一下子取得的效果很感滿意——依他看,完全應該歸功于他的那種巨大的個人魅力。
“這就更好了。
我知道,我們準合得來。
這我可看得出來。
你一定能跟我開誠相見地談,有如你同母親談一樣。
而且,你也不用擔心你跟我談的哪一句話,會傳到别人耳朵裡,除非你自己樂意讓它傳出去,明白吧?因為隻要你同意,克萊德,我就出任你的辯護律師,你就是我的委托人。
明天或是随你說什麼時候,我們要一塊坐下來,你就把你認為我應該知道的事通通告訴我;而我就要對你說,我認為我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