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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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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事實稍加僞裝,就沒有希望能讓陪審團認識清楚。

    這個道理你懂了沒有?” “懂了,先生,”克萊德回答說。

    他對眼前這個人一向感到敬畏,言聽計從。

     “就是為了這個緣故,正如我一再通知你,我們對回心轉意這一事将作出另一種說法。

    從時間上來說,這是相當不确切的,不過,你一到遊船上就回心轉意了,這倒是千真萬确的。

    而我們進行辯護的根據,也就在這兒。

    不過,由于這一案件情況特别複雜,陪審團怎麼也不會相信這一點的。

    因此,我們就隻好把回心轉意的時間稍微往前挪一下,明白吧?挪到你還沒有上遊船之前。

    我們知道,這不是真實的,但是控告你故意砸過她,這也不确實啊。

    為了一件不真實的事,休想把你送上電椅——至少不會得到我的同意。

    ”他又沖克萊德的眼睛瞅了一會兒,稍後找補着說:“是這樣的,克萊德,明白吧。

    這好比是你拿了玉米和豆子去買土豆或是衣服,盡管你明明可以拿錢來買,但因為某些人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不相信你的錢地地道道是真的。

    這樣,你就不得不動用土豆或豆子來了。

    而我們打算給他們的就是豆子。

    不過,我們辯護的理由就是說:你是無罪的。

    你是無罪的。

    你對我發誓時說過,到了最後關鍵時刻,你并沒有故意去砸她,不管你當初走投無路時可能有過哪些意圖。

    我覺得,單憑這一點也就夠了。

    你就是無罪的。

    ” 傑夫森本人覺得自己說的這些隻是假象,但他還是一個勁兒把這些假象強加給克萊德。

    因此,說到這兒,他就抓住克萊德外套的衣襟,盯住他的那雙有點緊張、這時已慌了神的棕色眼睛,堅定而又令人信服地找補着說:“每當你覺得自己軟弱無力,或是心慌意亂的時候,或是當你走上證人席,覺得梅森已把你壓倒了,那末,我就要你記住這麼一句話——隻要你自己跟自己這麼說——‘我是無罪的!我是無罪的!他們可不能随随便便定我的罪,因為事實上我并沒有罪!’要是這還不能使你沉住氣,那就幹脆望望我得了。

    我就在你身邊。

    你要是覺得心慌,就隻要望望我——直盯住我的眼睛,正如我此刻望着你一樣——那你就會明白,我是要你鼓起精神來,按我現在關照你的那樣去做——哪些事情我們要你起誓,你就起誓,不管這些事情看起來像是謊言,也不管你心裡對此持有哪些想法。

    我決不能讓你為了沒有做過的事被定罪,僅僅是因為你沒有被允許對事實的真相發誓加以證實——隻要我有轍,休想辦到。

    得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 說到這兒,他親切地、高興地拍了拍克萊德的後背。

    說來也很怪,克萊德一下子壯了膽,覺得:至少在這時,他當然能夠,而且還一定會照他所說的去做的。

     随後,傑夫森把他的表掏了出來,先是對貝爾納普望了一眼,接着從最近那個窗口望過去,隻見早已麇集在一起的群衆——有的登上法院大樓的台階,有的(包括男女記者、攝影記者、畫家在内)密密匝匝地聚集在監獄通道前面,急不可待地等着“搶拍”克萊德,或是跟本案有關的某某人的鏡頭——傑夫森不慌不忙地繼續說: “嗯,我看時間差不多了。

    看來卡塔拉基縣所有居民好像都想擠進法庭來。

    我們将擁有很大一批聽衆哩。

    ”接着,又轉過臉去向克萊德找補着說:“嗯,你可不會讓這些人把你吓慌吧,克萊德。

    他們全是鄉巴佬,進城來看戲呗。

    ” 随後,貝爾納普和傑夫森兩人就出去了。

    克勞特和西塞爾進來看管克萊德。

    這兩位辯護律師在觀衆的竊竊私語聲中,橫越燒焦過的草地廣場,往那幢法院大樓走去。

     過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緊跟在他們後面的,前有斯萊克和西塞爾,後有克勞特和斯溫克——但在他們兩旁另外增加了兩名警衛,以防萬一發生什麼騷動或是示威——克萊德本人出來了。

    他盡量裝得樂樂呵呵、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在他周圍有這麼多粗魯的陌生面孔——蓄着絡腮胡子的男人們,身穿沉甸甸的浣熊皮外套,頭戴鴨舌帽,要不就是穿着這一帶農民們常穿的褪了色、難以形容的破舊衣服,而且,他們全是攜妻挈幼而來——所有的人都用古怪而又好奇的目光盯住他,他感到有點兒心慌,仿佛随時會有人可能沖他開一槍,或是有人會持刀向他砍來,而荷槍實彈的警衛,更加深了他的這種憂慮。

    他所聽到的一些叫嚷聲隻有:“他來啦!他來啦!”“這就是他!”“瞧他模樣兒,你會相信他是個殺人犯嗎?” 接下來是照相機發出一片咔嚓咔嚓的響聲,兩邊警衛與他肩并肩地靠攏得更緊了,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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