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刻鐘,每隔半個鐘頭,她就做禱告,祈求上帝給予她力量和智慧,啟迪她了解清楚她的兒子到底是無辜,還是有罪——要是無辜的話,那就祈求上帝讓他、她自己和他們倆所有的親人不再受到五内俱裂的痛苦。
如果說有罪的話,那就祈求上帝啟示她該怎麼辦?她該怎樣忍受這一切,而克萊德又該怎樣從永恒的靈魂裡洗滌掉他所做過的駭人的罪孽——如果可能的話,讓他滌盡心靈上的邪惡,成為道德上清白的人,重新站到至高無上的主跟前。
“您是全能的,啊,上帝,沒有什麼人比得上您。
看啊,您一切都做得到。
由于您的眷愛就有了生命。
顯示您的仁慈吧,啊,上帝。
他的罪雖像朱紅,必變成雪白。
他的罪雖紅如丹顔,必白如羊毛。
”
據說被克萊德害死的那個姑娘——她是怎麼樣的呢?難道說她不是也犯了罪嗎?難道說她年紀不是比克萊德還要大嗎?報刊上都是這麼說的。
羅伯達那些信,她仔細地、一行一行地看過了;凄慘動人之處使她非常感動,并對奧爾登一家人遭到的不幸深為悲恸。
盡管如此,作為一個具有創世之初夏娃的睿智的母親和女人,她知道當時羅伯達自己一定贊同了的——她的誘惑也一定助長了她兒子的意志薄弱和道德堕落。
一個堅強、善良的姑娘怎麼也不會贊同的——斷斷不能贊同的。
在傳道館裡,在街頭祈禱會上,像這一類的忏悔,她不知道聽過多少回了。
難道不該替克萊德申辯說,正如伊甸園裡混沌初開時那樣——“這個女人引誘了我?” 确實是這樣——而由于這個原因—— “他的慈愛永遠長存,”
如果他的慈愛永遠長存——難道說克萊德母親對兒子的慈愛就應該少一些嗎? “你們若有信心像一粒芥菜種,”
在我們創世主的心目中,惟有這件事才最重要。
”她兩眼望着這些世故很深、鐵石心腸的年輕記者們,相信她的上帝會使他們心明眼亮的。
盡管如此,他們對她那種誠摯和信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陪審團認定他有罪也好,還是無罪也好,這在掌心裡捏着星星的他看起來,都是無關緊要的。
陪審團的判決,隻是對凡夫俗子的判決。
這是塵世間的俗事。
我看過他的辯護律師的申訴。
我兒子親自給我寫信說他無罪。
我相信我的兒子。
我深信他是無辜的。
” 這時,阿薩正在這個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裡,幾乎一言不發。
他對生活現實不了解,他對情欲那種強烈的誘發力也不懂得。
因此,他對眼前所發生的這件事的意義,哪怕是它的十分之一,也領會不了。
他說過,他從來就不了解克萊德,不管是他的缺點也好,還是他狂熱的想象力也好。
所以,他覺得還是不去談論他為好。
“不過,”格裡菲思太太繼續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