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律師,十幾萬我給了,小意思,支票你收不收?”我心想諒他也不敢開假支票,咬着牙點了點頭,劉老闆慢吞吞地拿出支票簿,一筆一劃地填起數字來。
這時包間裡寂靜無聲,李法官臉色蒼白,邱大嘴雙眼充血,我點上一根軟中華,對驚慌不定的佳佳飛個媚眼,想他媽的,以後中院的案子我還怎麼接啊?
支票剛開好,陳慧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張嘴就罵:“王八蛋,你他媽是不是人?”我說親愛的,你又犯邏輯錯誤了,王八蛋他媽是王八,怎麼可能是人?陳慧噎得說不出話來,吭哧半天,又罵了一句:“王八蛋,那四十萬你到底還不還?”我說你搞清楚:第一,錢不是我借的;第二,我不是擔保人,你憑什麼讓我還?陳慧大怒:“騙子,騙子!你他媽要敢不還,我就……我就叫兩卡車兄弟……”我說還裝大姐大呢,省省吧,你二哥都進去了,你以為還是三年前呢?
陳慧的二哥綽号小二黑,江湖人稱“黑哥”,原來是南城一帶有名的豪傑,三年前因為地下賭場的事,整個團夥被公安局連根挖掉,小二黑是團夥頭目之一,判了個死緩。
本來我還忌他三分,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估計小二黑這輩子沒指望了:死緩改無期,無期改有期,至少也得蹲上二十年。
我把支票收進包裡,心裡百感交集,不知是喜是愁。
這時肖麗也到了,我讓她到車上等我,盤算着說幾句場面話下台,構思半天,忽然洩了氣,想去他媽的,一個雞巴法官,一個雞巴律師,再加上一個雞巴老闆,能奈我何?一不做二不休,得罪人就得罪到底,我再逗逗他們。
于是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佳佳,故意說得很大聲:“想去電視台就打我電話,魏哥也不嫌你髒。
”說完昂昂然出了門。
肖麗在車上閉着眼聽教皇樂團的《JoinMe》:“我們如此年輕,生命剛剛開始……”我拉開車門,她眼也不睜,用小指挑着一條小小的黑色丁字褲:“老魏,這是什麼呀?”
我心裡咯噔一響,不過馬上就有了主意:“内褲。
”
“内褲,”肖麗笑眯眯地問,“誰的呀?”
“我的。
”
她一下子睜開了眼:“你的?你一個大男人,穿丁字褲?”
“對啊,”我理直氣壯地說,“哪條法律規定男人不能穿丁字褲?法律不讓我表态,還不讓我變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