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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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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間就垮了。

    老郝來找我,說要打官司。

    這事是個訴訟陷阱,用腳後跟想想都知道沒指望:安信公司欠銀行九個多億,能抵押的全抵押了,隻剩一個空殼。

    我拍着胸脯打包票,說百分百勝訴,你一萬個放心。

    老郝大喜,立馬往外掏錢,我收了二萬三千元的律師費,八千元的辦案費,轉手交給所裡的小律師廖明,廖明今年剛二十五歲,也不是什麼善類,今天一頓飯,明天一頓酒,後天一場桑拿,折騰得老郝皮焦肉爛,外酥裡嫩。

    開庭的時候安信根本沒到場,缺席判決,百分百勝訴,可就是拿不到錢。

    安信剩下那點東西補稅都不夠,根本沒老郝什麼事。

     這些日子他一直纏着我,說房子要裝修,兒子要上學,外面背着十幾萬的債,裡面吊着十幾斤的疝氣,連手術的錢都沒有,天天等米下鍋。

    我哪有空跟他啰嗦,支吾幾句把電話挂了,心裡忽地一陣茫然,覺得全身力氣盡失。

    這些年也不知是怎麼了,錢沒少賺,可每賺一筆都會讓我虛弱無比,感覺人生無聊,萬事都沒有意義,有一天還到夷齊寺拜了個師父,法号海亮,人稱大德高僧。

    這師父沒教我什麼做人的道理,沒事就找我化緣,今天修佛堂,要三千,明天塑佛像,要五千,零零碎碎加起來,至少也掏了我兩三萬。

    有時候我覺得他還不如個小姐,小姐也要錢,但人家讓你快活,他連快活都不讓你快活,一見面就談大德正義、紅粉骷髅,好好的人也能聽出便秘來。

    這和尚特别虛榮,每次參加商業活動都要坐我的奧迪A6,冒充廳級長老。

     我打開保險櫃,把自己那點身家全翻出來,三套房子、一輛車、戶頭裡有九十三萬人民币、一萬多美金,還有一些股票,兩年前值十幾萬,現在跌得隻剩一層皮。

    我算計了一遍,突然有點沖動,想把這些全捐出去會怎麼樣?人們是誇我道德高尚,還是罵我傻逼?估計一百個人裡有九十九個會罵傻逼。

    按這時代的道德标準,土鼈黃鳝也比傻逼可敬。

    我長出一口氣,感覺傻勁一掃而光,順手抄起電話,撥通了曾曉明的号碼。

     曾曉明是我大學同學,畢業後分在高院,幹了四年書記員、八年審判員,據說馬上就要提副庭長。

    大學時我倆不同班,話也沒說過幾句,這些年我着力喂養,隔兩個月就給他加點精飼料,漸漸成了熟人。

    去年他過生日,我還專門送了塊三萬多的勞力士,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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