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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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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正的小塑料袋,裡面裝着三百三十元錢,一張一百的,四張五十的,三張十元的,全疊成小小的長方形,顫巍巍地遞給我,臉上老淚吧嗒:“買化肥的……就這麼多了,再沒有……沒有錢了。

    ”我收下那三百三十元,看着老漢推起摩托,打了幾下打不着火,一手扶着菜筐,一手扶着車把,哆哆嗦嗦地往前走,臉上的血還在滴滴答答地淌。

    人群慢慢散開,那警察小聲囑咐:“以後少喝點。

    ”我說明白明白,改天請你吃飯。

    他沒接話,鳴着警笛絕塵而去。

    我發動起汽車,剛轉過彎,看見老菜農歪倒在一棵小樹旁,臉色慘白如紙,手捂胸口不停咳嗽,我跟他對視一眼,若無其事地轉過了頭,心想交警都處理過了,何必自找麻煩去撿個爹養。

    踩了一腳油門,直奔豐山縣城,肖麗估計正在那兒哭呢。

     帶養兔子的賀老闆到堂口法院立案。

    賀老闆繳錢時有點心虛,問我有幾成把握。

    這時候必須把話說滿,否則這老小子抽身而去,我損失就大了。

    我說第一,天下沒有必勝的官司,也沒有必敗的官司,事在人為;第二,咱們有人,有關系,我的業務水平你也知道,肯定會有一個好結果,你就望安吧。

    這話看似周全,其實什麼都沒說,賀老闆倒挺滿意:“最好能把那一百八十萬……”我心想人家楊紅豔好歹也是個過氣明星,睡都睡過了,還想一個子兒不掏,天下哪有這種便宜事?這種老土鼈最難纏,又滑頭又摳門,一不留神就能擺你一道。

    我得小心才是,别忙活半天,最後被他放了鴿子。

    有的當事人十分混蛋,求你時說得千好萬好,官司一打完就沒影了,這在行内叫做“跑單”,我當律師十四年,大大小小被跑了不下十單,積欠至少有七十多萬,想起來就窩火。

     案子立完,轉頭來了一個熟人。

    此人形貌猥瑣,垂頭喪氣,一副喪家犬挨了石頭的模樣。

    我迎面攔住,說任紅軍,你個法盲,跑法院來幹什麼?任紅軍手足無措的樣子,說我找志明有點事,你你你來辦案啊?我還沒回答,隻見潘志明跨着大步走出來,伸手把一個信封遞給任紅軍,任紅軍的臉紅了紅,趕緊揣進兜裡。

    我恍然大悟,想這厮真是窮瘋了,連老潘這種窮光棍都不放過,老潘一不收禮,二不黑錢,全憑一點死工資,能有幾個錢?他也真忍心下手。

    賀老闆聽說有個法官,死活要請吃飯,潘志明幾次推托,架不住我和任紅軍一再撺掇,終于開了金口,說那就到對面的四川酒家,這頓飯我請任紅軍,老魏你們倆當陪客。

    賀老闆連聲嘟囔:“哪能呢?哪能呢?”潘志明瞪他一眼:“少廢話!想吃就吃,不想吃滾蛋!”賀老闆一哆嗦,讪讪地閉了嘴。

     水煮肉、酸菜魚、豆腐青菜,外加一大碗湯。

    我說這裡有三位同學,兩位同靴,來,幹一杯!衆人不解:“什麼同靴?”我把楊紅豔的事詳細描繪一番,尤其是那條沾滿名流DNA的床單,幾個人哈哈大笑,任紅軍淫蕩地拍拍賀老闆:“老賀啊,要早個四五年,你這一百八十萬,值!那時是細釉白瓷,摸一把暈半天,現在,咳,好漢們排着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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