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我下雨也磕、下雪也磕。
有一次連着三天沒東西吃,我以為死定了,過路的給了一把糌粑,又活了下來,佛祖保佑,我……我活着到拉薩了。
”我心想從甘肅到拉薩一千五百多公裡,照他這樣的磕法,至少也磕了一百五十萬個頭。
不覺毛骨悚然,問他以後怎麼辦。
喇嘛放下筷子,說沒有以後了,已經九個月了,也許明天就死了。
我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一下掏出了錢包,旁邊的服務員小聲告訴我:“小心點,這地方騙子多。
”我沒理他,數出一千元,說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這點錢你拿着買點吃的,别要飯了。
喇嘛什麼也沒說收了。
曾曉明大受感動,說我沒他錢多,就給五百吧,反正你也沒幾天了。
那是我平生極少的善事之一,也許還被人騙了。
那喇嘛隻有二十六歲。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一年前他已經死了。
我常常想:如果我也知道了自己的死期,我該怎麼做?吸毒?瘋狂地花錢?不停地找女人?還是把法院炸了?但無論如何,我不會去磕長頭,一個都不磕。
我也不會笑,即使笑也是假的。
他說得對,死不是什麼大事,但死亡之前,我一定要血洗人間,如果不能用别人的血,那就用我自己的。
跟顧菲和元臻成聊了聊案子,我說有離婚協議,勝訴沒問題,不過我勸你算了吧,你還不知道老潘?你開口他就會給。
元臻成噘着嘴,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我安撫他:“有魏哥在,你還怕沒案子?放心,以後忙不過來就找你!”他嘻嘻地笑。
這小子兩年前把胡操性得罪了,二話不說轟出門,從此各所漂泊,也沒人帶他,剛剛拿到執業證。
小律師都是苦孩子,手上沒一點案源,淨接些沒人幹、讨人嫌的活兒:代書,一份訴狀五十元;咨詢,一小時三十塊,比擦皮鞋的都不如。
要不就辦點工傷、社保類的小案子,替無産階級讨公道,看臉子、碰鼻子,遇上黑心老闆還要挨打,賺點錢不夠醫藥費,糊口都成大問題。
顧菲氣憤地說:“我就是要告他!”我對小元施個眼色,他知趣地躲開了。
我說老潘到底怎麼你了,顧菲臉刷地紅了,想了想,大聲說:“他……沒有人味!一點人味都沒有!”
這點我深有同感,老潘這人哪都好,就是沒人味。
從大學到現在二十年了,我從沒見他幹過什麼出格的事,吃飯不拌唇,睡覺不磨牙,連撒尿都有固定程序:一二三,往前站;四五六,拿在手;七八九,抖一抖。
一滴都不外漏。
一個人要是沒一點毛病,在我輩看來總有點虛,如果不是聖人,定是蠟做的。
古人雲食色性也,他既不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