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她不願離開的原因。
我的母親不識字,跟了一個終生瞧不起她的男人,他打她、罵她、輕賤她,她逆來順受,一生未曾怨恨。
現在他死了,她也老了,一生已經過完,她無事可做,就常常來這墳前,輕言細語,喃喃地說那些她一生都來不及說的話。
開了整整九個小時,終于回到城裡。
我累壞了,下車後兩腿酸麻,坐在沙發上就起不來了,肖麗在車上睡足了,這會兒精神十足,放了一大缸溫熱的水,替我寬衣解帶、搓背按摩,紅紅的小臉上一層細密的汗。
我泡了一個鐘頭,感覺體力漸漸恢複,正想帶她出去宵夜,手機突然響了,養兔子的賀老闆氣哼哼地問我:“你他媽躲哪去了?幾天聯系不上!”我問什麼事,老兔子哭咧咧地:“姓任的跑日本去了!”我說你怎麼知道的,他手機通了?他唔了一聲,說任紅軍在日本名古屋,還說這輩子都不會回來。
我心下大寬,想任紅軍這厮向來沒一句真話,事情這麼倉促,他肯定走不遠,沒準兒正躲在哪個桑拿城銷魂呢。
但這話不能明說,我安慰老賀:“這麼短的時間,肯定辦不了移民,最多是出國旅遊,放心,他早晚還會回來。
”老賀恍然大悟:“對對對,我怎麼沒想到?”我心想電話裡說不清楚,幹脆約他到江心島面談。
肖麗正在洗衣服,表情可憐巴巴的,我心裡一軟,拍拍她的腦袋:“别洗了,帶你吃牛排去。
”她高興得手舞足蹈。
這是我第一次帶她見客戶。
三個人點了牛排,要了紅酒,老兔子沒搞清狀況,以為我帶了個公關小姐,不斷拿眼打量肖麗,表情色迷迷的,又淫蕩又猥瑣。
我心裡極不痛快,催着肖麗匆匆吃完,摟着腰送到電梯口,說你先回家,我跟賀老闆有事要談。
她十分溫柔:“你早點回來,開了一天車,肯定累壞了。
”我點點頭,走回去直接跟老兔子攤牌:“楊紅豔的案子二審立案了,你先把律師費打過來吧。
”他癟着臉答應,又問我任紅軍的事怎麼辦,我抽了一口煙,先給他打預防針:“找到人很簡單,不過你這八百萬有點懸,你也知道任紅軍,這王八蛋是天生的敗家子,手裡有了錢,那還不胡天胡地地亂花?現在又出了國,一嫖二賭三購物,至少花掉你一百萬!”他呆若木雞:“那……那怎麼辦?”我說你要做好思想準備,這麼多天過去了,弄不好這八百萬連一半都收不回來。
他呆坐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