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手裡有個一百多萬的案子,忙不過來,問她願不願意幫我,“跟當事人談好了,代理費收百分之六,你要願意做,我一分錢不收,全給你。
”她十分驚奇:“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怎麼會這麼大方?”我說跟太陽沒關系,“我混了這麼多年,沒交下幾個朋友,娜娜,你算一個。
再說你也需要這筆錢,對不對?我聽說你正打算買房,首期還沒湊夠吧?”她喜出望外,連聲道謝,我溫柔地挂斷電話,滿臉都是獰笑。
江湖風波險惡,壞人當家,不怕豪客刀,就怕美人笑。
害人之道,攻心為上,對仇人要像春天般溫暖,二奶般柔順,縣長般親切,不能有惡氣、怒氣、怨婦氣,不能怒目相向,一定要對他笑。
說幾句知心話,時常喂個仨瓜倆棗,慢慢地拉近距離,一點點解除敵人的防備,向來溫柔是利器,昨之笑靥,今之狼牙,鐵打的英雄也扛不住三句軟話。
等他戒心全失,破綻全露,出手一劍,殺人無血,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上次對付孫剛就是用的這招,一個勞動糾紛,區區八百元就把他拿下了,現在還蹲在看守所,這厮挺講義氣,從頭到尾都沒咬我,估計還等我幫他辯護呢。
現在輪到趙娜娜了,這小賤人更好對付,又貪财,又輕佻,一身都是破綻,等我慢慢挖好坑,看她怎麼往火裡跳吧。
陳傑的身體埋在郊外的樹林,腦袋綁上石頭沉到了江底,衣服全都燒了,隻留下了一個手機,我配了一個充電器,電話一律不接,讓肖麗發了七十六條短信,内容全都一樣:我找到機會了近期可能無法跟你保持聯系兩年之後等我的好消息。
陳傑發短信向來不加标點。
這是反偵察的重要技巧,即使将來屍體被人發現,也不會馬上懷疑到我。
為了把事情搞複雜,我故意把地址寫亂,有五十幾條短信落款“陳傑于廣東”,有十幾條是“陳傑于雲南”,另外四條是肖麗幫我選的,全是陳傑的死黨,署名是“陳傑于黑龍江”。
這些天一直在聯系移民公司,聽了兩堂講座,研究了十幾個移民方案,最後還是選定美國,因為移民美國的周期最短,一年之内就能拿到居留權,也不用坐移民監。
這就是我要的,身處虎狼之地,一日不可久留,等綠卡到手,我一張機票飛到大洋彼岸,縱然有天羅地網,也奈何不了我半根毫毛。
這些事肖麗全都蒙在鼓裡。
這半個月她瘦了十幾斤,每天坐在沙發上發呆,臉色蒼白,頭發零亂,時時淚流滿面。
有時我也覺得可憐,可又不知該如何安慰,隻能靜靜地看着,兩個人默默相對,她的眼神絕望又恐懼,我表面平靜,其實内心也同樣絕望,同樣恐懼。
我從來沒想過要帶她一起走,從來沒有。
我們本是一個巢裡的螞蚱,日日逐草尋食,現在風起霜來,注定要振翅自飛。
這是幽暗的叢林,長草萋萋,虎狼潛伏,死生各憑天命。
一年之後,我大概已經成了海外華人,腰纏千萬,開靓車,住豪宅,依然是燈紅酒綠,笙歌悠揚。
那時的肖麗獨自守在萬裡之外,發瘋也好,自殺也罷,全都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在意。
這事是她惹出來的,殺人、分屍她都有份,應該學會獨自承受。
我們相處兩年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