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王秃子放出狠話,要讓邱大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滿城人渣都接到了海捕文書。
邱某素稱狠人,現在來了個更狠的,吓得屁滾尿流,幾天不敢回家,最後到公安局找到他當年的團長,此團座身居要職,在本市隻手遮天,吐口唾沫都能釘死人,王秃子狠則狠矣,還不敢公然跟政府叫闆,這才悻悻收手。
邱大嘴撿了一條狗命,轉眼就盯上了我,每次見面都龇着長牙,三番五次要跟我比試拳腳,昨天在電梯口邂逅相遇,幸虧在場人多,否則我之雞肋,彼之老拳,說不定就要七竅流血,滿地找牙。
下樓時正好遇到朱英度和鄧思恢,我想起趙娜娜的短信,一下來了主意,說晚上請他們喝酒,順便套套他們的話。
兩人都沒推辭,鄧思恢更是直爽:“找個當事人買單吧,哪用得着你請?錢多了花不完,給我多好?”這家夥是招牌的鐵公雞,以錢為命,一毛不拔,千斤重錘砸不出屁來,萬度高溫煮不出半點油花,他執業快二十年了,早就發了大财,據說身家還在胡操性之上,去年“江都華府”開盤,售價一萬多一平方米,他一出手就是兩套。
這人赤腳醫生出身,最大的理想就是當個解放前的地主:皮襖煙袋老肥狗,嬌妻淫妾嫩丫頭。
每天蹲在石榴樹下,摳摳腳丫,打打算盤,白衣不啻王侯,誠為人間至樂。
現在家财千萬,依然不改農民本色,穿的全是地攤貨,寒酸至極,系上根草繩就是個掏大糞的。
前些年我們鼓動他買了輛北京切諾基,開了幾年,油耗大,車況糟,三天兩頭出毛病,開起來勢如天崩地裂,号稱“律師中的戰鬥機”,他居然一直不舍得換。
朱英度資曆淺,二○○○年才拿到執業證,全部身家不超過二百萬,此人跳脫異常,非名牌不穿,非名牌不用,還傾家蕩産買了輛紫紅色的捷豹,是我們所最好的車,外面看起來牛逼閃閃,其實拮據得很,現在還租房子住。
我經常奚落他,說人間有三絕:人中呂布、馬中赤兔、豬(朱)中英度,後者尤絕,堪稱“絕世神豬”。
這厮幾番恚怒不已。
這兩人年齡、性格差異都很大,卻一向相交莫逆,随時随地粘在一起,圈内很多人懷疑他們“搞基”,這是粵語“同性戀”的意思。
兩年前我去廣東辦案,遇見了一位資深大狀,這大狀生得極好,面如敷粉,膚若凝脂,顧盼間媚态逼人,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的,酷似一隻雪白柔順咩咩叫的小羔羊,端的是人見人愛,何況老奴。
此人身家千萬,卻從來不嫖不賭,也不應酬法官,生平隻有一個愛好:每到周末就把自己洗得幹幹淨淨的,去當地一個副院長家裡做客,具體幹些什麼誰都不知道,反正他老婆受不了了,憤然提起離婚訴訟,口口聲聲叫他“賣屁股的”。
衆所周知,法學中有兩個名詞:程序正義和實質正義,而此大狀矯然獨行,于二者之外開辟了第三條正義之路,人稱“屁股正義”。
大富豪夜總會是我的顧問單位,也是本市著名的銷金窟,門裡門外站滿了旗袍美女,開衩開到胳肢窩,一路都是白生生的大腿。
朱英度帶了中院的鄭法官和一個姓費的當事人,氣焰嚣張至極,開口就問有沒有拉斐紅酒,老闆趕緊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