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斯一怔,問道:“幫誰?”
“爸爸,”妮娜不耐煩地說,感覺梅瑞狄斯是在明知故問,“我們不是正在說他的事嗎?”
“哦,是啊。
”
“他希望我們能想辦法去了解媽媽。
他說媽媽……”
“别再提那些童話故事了。
”梅瑞狄斯打斷她,“我現在總算是知道你為什麼能把你的事業做得那麼成功了。
因為你能為一件事死纏到底。
”
“你不是嗎?”妮娜笑起來,“說真的,我們可以去求她給我們講那個故事。
你也聽到她今晚說的話了,她說跟我争沒用。
也就是說她最終是會投降的。
”
梅瑞狄斯站了起來。
她感覺腿在打晃,于是她伸手抓住座椅的靠背來支撐自己。
“我就知道不該跟你聊。
”
妮娜皺起眉頭,“你有在跟我聊嗎?”
“你還要我跟你說多少次,我不聽她講故事。
我一點都不關心黑暗騎士幹了什麼。
什麼變成一陣煙消失的人,什麼英俊的王子,我統統不感興趣。
那是你向爸爸發的誓,與我無關。
我向他保證的是我會照顧好媽媽,這也是我接下來打算做的事。
如果你有事找我,我就在浴室裡,幫她收拾行李。
”
妮娜看着梅瑞狄斯頭也不回地走出廚房。
對于姐姐這樣的表現她倒也不是太驚訝——畢竟梅瑞狄斯最令人佩服的就是她的始終如一——但還是難掩心裡的失望。
她很确定父親希望的是她們兩姐妹一起來完成這件事。
在一起,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而除了母親的童話故事,還有什麼東西能有把她們三個人連在一起的魔力?
“爸,我盡力了。
”她對自己喃喃地說道,“可就算把她灌醉了都沒用。
”
她站起來,感覺兩條腿有些不聽使喚。
她把伏特加的酒瓶夾在胳膊下,再帶上母親的酒杯,搖搖晃晃地走上二樓。
二樓浴室的門半敞着,她路過時停下腳步,默默聽了一會兒裡面傳出來的混亂聲音,她知道梅瑞狄斯又忙開了。
“我把媽媽卧室的門開着,”她朝浴室裡喊,“要是你想聽的話也能聽到。
”
浴室裡沒有任何回應,就連撕揉報紙的沙沙聲都沒有中斷的意思。
妮娜穿過走廊來到母親卧室的門口。
她擡手敲了敲門,但不等母親同意便自己開門進去了。
母親坐在床上,身後墊了幾個白色的枕頭,一條白色的棉被蓋住了她腰以下的部分。
所有白色的東西——床上鋪墊的寝具,她的睡裙,還有還有她的頭發和皮膚——跟黑色的胡桃木床頭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背靠在床頭闆上的母親此時看來有一種空靈的感覺,就像一個老邁的藍眼睛精靈女王。
“我沒請你進來。
”母親看着妮娜說。
“是的。
但我已經在這了,這就是我的魔力。
”
“你以為我會想喝伏特加?”
“我知道,你會需要的。
”
“為什麼?”
妮娜走到床邊,“爸爸去世前我向他發過誓。
”這句話起作用了,她看到母親明顯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你愛他,我知道。
他希望我能聽聽那個鄉下女孩和王子的童話故事。
完完整整地聽一遍。
他臨終前就是躺在這張床上要我向他保證,他一定也跟你提了同樣的要求吧。
”
母親移開了直視妮娜的目光。
她低頭盯着自己壓在毯子上的雙手。
她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凸起,手指緊緊交握。
“你真的會拼命纏着我,叫我沒一刻安甯。
”
“就是這樣。
”
“不過是哄小孩的故事,你何必這麼在意?”
“那他為什麼那麼在意?”
母親無言以對。
妮娜站在那,靜靜地等着。
過了一會兒,母親終于開口了,“給我倒杯酒。
”
妮娜非常冷靜地拿起酒瓶,給母親倒了一杯伏特加,然後遞到她的手上。
母親一口喝完酒。
“我隻會照我的方式來講,”她将空酒杯放到一邊,繼續說道,“如果你中途打斷我,我就不往下說了。
我可能會講得很零碎,并且我隻在晚上講,所以白天的時候不要跟我讨論這些故事。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
“隻在黑暗中。
”
“為什麼一定要……”
母親用淩厲的眼光瞪了她一眼,妮娜趕忙打住,不敢再多問下去了。
“對不起。
”說着連忙轉身關掉了卧室的燈。
這天晚上沒有銀藍色的月光從窗戶透進來。
整個房間裡隻有從半開的門縫中照進來的光。
妮娜在地闆上坐下,繼續等待。
她聽到床上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聲,知道是母親在調整姿勢,想坐得舒服一些。
“該從哪開始講起呢?”
“十二月的時候,你講到維拉打算晚上偷偷溜出去跟王子見面。
”
母親輕歎了口氣。
接着母親緩緩地開始講起了故事,黑暗中她的聲音聽起來甜美又悅耳:“維拉從公園回到家。
那天接下來的時間她都在廚房裡幫母親做事,但是很明顯,她的心思完全沒有放在手中的活計上。
她知道媽媽看出來了,此刻她的母親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