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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裡,在英格蘭,為了我,他們忘記了原則。
他們遺忘了我們宮殿的牆上銘刻着:“正義與人民同在。
”他們隻是寫信給亨利國王,告訴他除非沃裡克死,不然他們不會讓我去英格蘭。
很快,如他們所願,沃裡克就被殺了。
有時候,我會忘記我是西班牙的公主和威爾士王妃,隻是那個牽着母親衣角踏入阿爾罕布拉宮,認為母親所向無敵的卡塔琳娜。
有時候我天真地想,母親有沒有犯下巨大的錯誤?有沒有過度執行主的旨意?這是主所想要的嗎?這場婚禮是鮮血鑄成,飄揚着無辜鮮血染成的旗幟,怎麼會成就一段美滿的姻緣?善惡有報,這會不會是另一場血腥悲劇的開端?在如此的犧牲之下亞瑟王子和我又怎麼會得到幸福?如果我們能幸福,那将是怎樣自私自利、罪孽深重的快樂呀?
十歲的約克公爵——哈裡王子十分滿意自己的白色塔夫綢外套,幾乎沒有看卡塔琳娜一眼,直到走到聖保羅大教堂的西門,他才轉向她,從白頭紗上點綴的蕾絲間注視着她。
在他們面前是鋪着紅毯嵌着金色鉚釘直通教堂的大道,兩旁是熙攘的倫敦市民。
而大道的盡頭是教堂的祭壇,六百步遠的地方亞瑟早就站在了那裡,神情緊張。
卡塔琳娜緊挽着身旁男孩的胳膊,對他嫣然一笑,他也回以愉快的笑容。
他停在那裡,直到所有人都發現新娘和王子已經到了門口準備進場了。
一刹那的寂靜,人們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新娘,然後最戲劇性的時刻到了,他挽着她穩步前行。
穿過人群,卡塔琳娜聽到了他們的竊竊私語。
亨利特意下令搭建的高台上,西班牙紅石榴和英格蘭玫瑰交錯在一起。
王子轉身注視着公主向他走來,但是一瞬間幾乎被他弟弟的表現激怒了,他挽着公主好像自己才是新郎,四處點頭緻意,接受人們揚帽敬禮,在屈膝人群的竊竊私語裡展露着自己得意的笑容,仿佛今天人們是為他而來一般。
直到他們終于來到亞瑟身邊,哈裡才不情願地退場了。
王子和公主面朝大主教跪在婚禮專用的白色繡花塔夫綢墊子上,結婚儀式開始了。
“沒有誰能比他們更相配了。
”亨利七世和妻子母親站在王室專用座位上,酸溜溜地想,“她父母認為我是個陰險不值得相信的人,我倒是覺得他父親是半個摩爾奸商。
他們訂了九次婚,這将是一場牢不可破的婚姻。
他父親不會再有二心了。
他現在會幫我對付法國人,他女兒以後也會,光是想到我們這個同盟就能把他們吓退,和平,終于來了。
”
他看向身旁的妻子。
當大主教舉起新郎新娘緊握在一起的手,用聖潔的披肩包裹住它們,她也溢滿了淚水。
她的臉,熱情,美麗,但是并不能打動他。
誰知道這張美麗的面具後面她在想什麼?她自己的婚姻不外如是:約克和蘭開斯特的聯盟讓她成為了國王的妻子,可以有更多的權力。
或者她還想着那個曾經願意下嫁的男人?國王怒視着她。
他從來弄不懂自己的妻子,伊麗莎白。
一般而言,他也避免去想她。
她的另一邊,他總是繃着臉的母親瑪格麗特·博福特,正帶着一絲微笑看着年輕的新人。
這是英格蘭巨大的勝利,是他兒子的勝利,不僅如此,也是她的——帶着這個天生不幸的家族走出逆境,挑戰約克公爵,打敗前朝國王,掃清通往寶座上的所有障礙。
這是她的功績。
是她在合适的時機帶着兒子從法國回來争取王位。
戰鬥裡,是她的盟友出兵相助。
是她,在博斯沃恩的戰場上讓篡位者理查德陷入絕望。
幾乎每刻她都在享受自己的勝利,這場婚姻也是她長期努力下所攀上的勝利的高峰。
這新娘會生下她的曾孫,有西班牙血統的英格蘭都铎國王,子孫相傳,成就都铎王朝的千秋萬代。
卡塔琳娜機械地重複着結婚誓詞,手指上冰冷的戒指如此沉重,而新郎的吻也因為緊張如此冰冷。
從祭壇上一步步走下來,微笑的人群一直延綿到教堂外面,原來,這就禮成了。
從黑暗潮濕的教堂來到外面的冬日暖陽裡,人們為亞瑟和他的新娘,威爾士王子與王妃大聲歡呼,這一刻她認識到自己最終完成了使命。
從孩提時代,她就許給了亞瑟,而現在,他們終于成為了夫妻。
從三歲起她就被冠上了威爾士王妃之名,而現在,她終于名副其實,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笑了。
擁擠的人群盡情暢飲着免費的紅酒,為了美麗的新娘,為了來之不易的和平,他們大聲歡呼。
他們結為了夫妻,但是在那漫長的一天,他們卻沒有機會再交談幾個字。
在正式的晚宴上,盡管他們緊挨着坐在一起,可是敬酒,緻辭,欣賞音樂耗費了他們大部分的精力。
一系列繁文缛節之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