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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初試馭劍術 巧破百毒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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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等向北急奔,翻越過七八座山峰後,已是夕陽西下時分。

     玉真子已大感不耐,忍不住問道:“大覺寺究竟在什麼地方,離這裡還有多遠?” 左邊一僧側臉一聲冷笑,遙指西北方一座聳雲高峰,答道:“就在那座高峰上面。

    ” 玉真子打量當前山勢,正走到一個雙峰夾峙的入口地方,數百丈懸崖峭壁,向兩邊伸延開展,中間是一條兩丈多寬的狹長山谷,看形勢,宛若一隻大鵬鳥張翼橫卧,那高峰就屹立在雙峰的後面,一眼即可看出,這條狹長山道,是到那高峰的必經之路。

     兩個和尚側臉望望昆侖二子,一聲輕微的冷笑,昂首闊步,直入峽谷,馬君武和李青鸾在玉真子的身後一丈左右跟進。

     深入峽谷三十丈後,向左轉進,隻見兩側山壁更高,形勢也愈發險惡,昆侖二子緊随兩憎,亦步亦趨,運勁蓄勢,一點也不敢放松。

     足有一刻工夫,才出了數百丈長短的險地,幸好尚未遭到敵人襲擊。

    出了峽谷,景物又是一變,隻見一座排天高峰,巍巍屹立于夜色之中。

     高峰前面是一片數百畝大小草坪,四周峻山環抱,但都不及那高峰雄奇,因為天色已經入夜,隻能大略地看出山勢概貌。

     兩個黃衣和尚帶路,穿過那一片草坪,剛剛到達峰下,突聞幾聲呼喝,暗影中已閃出來四個黃袍僧人,右手銅钹,左手鐵筆,一字排開,攔住去路。

     帶路的兩個和尚,一見同伴現身,雙雙一個急縱,躍入四僧隊中。

     玉真子拔出背上長劍,一振腕,劍光若虹,直向兩僧背後襲去,她心中明白,如想登山,勢必先得把擋路四僧襲敗,故而一語不發,拔劍就刺。

     那四個擋路僧人讓過兩個同門,玉真子已仗劍攻到,隻見四僧右手銅钹一齊揮動,黃光閃閃,化成了一堵光牆,把玉真子人劍一齊擋住。

     玉真子急于想登峰上,長劍變一招“杏花春雨”,劍若暴雨驟落,化一片銀星灑下。

     四個僧人銅钹齊舉,架開玉真子的劍勢後,又各自回攻了一筆,隻見筆影流動,劍氣森森,瞬息之間,已互拆數招。

     玉真子搶得主動先機後,劍法愈發勇厲,蓦的一招“白雲出岫”,震飛了一個僧人手中的鐵筆。

     玉真子一招得手後,接連演出絕學,劍勢若長江大河般綿綿攻上,四個僧人被她一陣疾攻迫落下風,銅钹鐵筆隻有招架之力,逐漸向後退去。

     在玄清道人下落未明之前,玉真子不願傷人,把四僧迫退了一丈遠近後,随即收住劍勢,喝道:“四位武功已經領教,請代為傳禀貴寺方丈,就說昆侖山金頂峰三清宮昆侖派的掌門人通靈道人和玉真子登山造訪。

    ” 四僧八隻眼,同時打量玉真子及馬君武等一陣,答道:“既是拜山,何以竟先傷了本寺中人。

    ” 通靈道人見四僧對客人毫無禮貌,冷笑一聲,接着道:“你們大覺寺對待客人,就是這等冷漠無禮嗎?貧道自入江湖數十年來,還未受過這等不近人情的待遇,難道你們就認定我們不敢硬闖嗎?” 通靈道人話聲剛落,蓦聞峰腰上傳來一聲大笑,道:“什麼人這等大膽,敢來青雲岩下撒野。

    ”随着送來話聲,一條人影,流星般落下峰來。

     通靈道人定神看去,隻見來人是一個五旬左右的和尚,青色僧袍,臉長如驢,手提禅仗,閃電奔來。

     四個黃衣僧人對這青衣和尚執禮甚恭,立時閃到兩側,讓開一條路,合掌作禮。

     通靈道人見青衣和尚尤為桀傲,更是難捺胸中氣忿,沉下臉,厲聲說道:“昆侖派掌門人通靈道人,要求見貴寺方丈,有事相詢。

    ” 青衣和尚兩道眼光盯住李青鸾望了一陣,突然放下臉,笑道:“失敬,失敬,道長原來是一派門戶宗師,小僧法名一清,掌寺中知客之職,道長既是求見本寺方丈,那就請随小僧登山吧。

    ”說完,橫捧禅杖,合什一禮。

     通靈道人技高人膽大,跟着一清身後,當先向峰上走去,馬君武和李青鸾走中間,玉真子走在最後,四個黃衣僧人各退兩步,讓過五人。

     初上一段路,山勢雖險,但還有山徑可循,愈向上走,愈覺奇險,登高三百丈後,山徑已斷,四顧山勢,盡都是皚皚冰雪,寒風似剪,冷氣侵人。

     一清帶路,踏冰而上,這地方非有絕好輕功,無法走得,通靈道人、玉真子功力既深,又走慣峭壁懸崖,舉步輕逸,走起來并不費力,馬君武勉強可以走得,李青鸾卻走得吃力了,凝神提氣,直累得粉臉上香汗直滴。

     走過一段冰雪,又到了一片松林前面,這片林木甚是濃密,夜暗中看出去,隻覺一片黑黝黝的,不知有多深多寬。

     走過松林後,又攀登了一段峭壁,才算到了峰頂,這時已經是二更天氣了。

     通靈道人打量峰頂形勢,大約有五百畝左右大小,大覺寺就在這峰上,依據着山勢築成。

     一清把幾人讓到寺中一所廂房中坐下,接着他陰恻恻地冷笑道:“幾位請在房中稍坐一刻,待我請示過敝寺方丈後,再來回幾位的話。

    ”說罷,轉身出去。

     四人足足等了一頓飯時間,仍不見一清轉回來。

    玉真子等得不耐,幾次要沖出去找寺中方丈理論,但都被通靈道人勸阻下來。

     蓦然間,三聲鼓響,劃破這絕峰上的沉寂,接着鐘聲悠悠,繞耳不絕,九聲過後,始歸寂然。

     鐘鼓鳴過良久,才見知客僧一清匆匆返來,此時,他已放下禅杖,空着兩手進來,态度也較和緩,對通靈道人合什笑道:“敝寺方丈聞得幾位造訪,甚表歡迎,現在覺生殿恭候大架,命貧僧延請幾位入内相見。

    ” 通靈道人回顧玉真子一眼,一起緩緩起身,随知客僧一清身後,出了客室,穿過草坪,沿着一條白石鋪成的甬道,向裡走去,那甬道繞着疏落房舍,盤曲而入。

    轉過了幾個彎,形勢又是一變,隻見兩側盡處,聳立着一座大殿,遙望殿内燈火通明,人影幢幢,但卻聽不到一點嘈雜之聲。

    一清帶着通靈道人等,直奔那大殿中去。

     這座大殿全用青石砌成,高約三丈,大有九間,殿内高燒着甘四隻松油巨燈,火光熊熊,照得十分明亮。

     後壁正中間,突出一座供台,但已被黃緞的幔子遮住,看不出供奉的什麼神像,供台前并列着三座大青石雕成的蓮台,蓮台上鋪着黃緞墊子,分坐着三個身穿月白僧袍的和尚,正中一人,長眉垂目。

    閉目靜坐,臉色紅潤,皮膚細膩。

    通靈道人暗暗一驚,心中忖道:一個内功精純的人,也難有這等容色,這和尚分明已修到返老還童之境。

    再看右邊一僧,面色如鐵,體胖似牛,兩腮肉直垂颚下,端坐蓮台上,宛如一個大肉團。

    左邊坐着的一個,身材矮小,骨瘦如柴,一臉冷若冰霜神情,和右邊一個胖的,恰成了強烈的對比。

     這三人,正是大覺寺的三位長老,中間的是住持方丈神佛靈遠,右面那個胖的叫鐵彌勒靈海,左面矮瘦的是枯佛靈空。

     三人兩側分列着四個青色僧袍的和尚,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根鴨蛋粗細的禅杖,這四人年齡都在五旬上下,另在神佛靈遠的身後,站着兩個十五六歲、眉清目秀的小沙彌。

    知客僧一清搶前一步,合什躬身,禀道:“昆侖派掌門人通靈道人等,已随弟子進殿谒駕。

    ” 靈遠睜開眼睛先望通靈道人一眼,眼光又在李青鸾身上打個轉,笑道:“昆侖派掌門人大駕親臨敝寺,不知有什麼教言吩咐?”話雖然說得和氣,但神情卻傲慢至極。

     通靈道人心中雖然有氣,但卻沒有發作,單掌一立,笑道:“無事自不敢驚擾清修,貧道一位師兄玄清道人,半月前曾和一位空門好友悟空大師,為求一枚雪參果,聯袂拜訪貴寺,迄今未聞下落,故而特來訊問一聲。

    ” 靈遠還未答話,左面坐的枯佛靈空突然冷笑一聲,答道:“雪參果豈是輕易求的,令師兄一番心機,隻怕是白費了。

    ” 玉真子臉色一變,怒道:“雪參果也算不得什麼神品,我們投帖拜山隻為探詢師兄下落。

    ” 隻聽枯佛靈空一陣呵呵大笑,道:“大覺寺素不和江湖人物交往,昆侖派和我們更是毫無淵源,這地方,是清靜的佛家聖地,豈能容你們撒野發狂?” 靈空幾句話不但氣得玉真子全身打顫,就是通靈道人也忍耐不住了,冷笑一聲,道: “大覺寺談不上銅牆鐵壁,我們投帖拜山,無非是恪守武林規矩而已。

    今天貴寺如不能說出貧道師兄下落,豈是撒野賣狂能夠了事!” 神佛靈遠傲然一笑,道:“這麼說,幾位是有心來我們大覺寺生事了?” 通靈道人疾退兩步,反手抽出背上長劍,厲聲喝道:“大師如不肯見示貧道師兄下落,貧道隻有動手逼問了。

    ” 神佛靈遠縱聲一陣大笑,袍袖拂處,一陣勁風卷出,覺生殿二十四隻松油巨燭光焰立時搖顫欲熄,通靈道人、玉真子隻覺滿室潛力激蕩,冷氣逼人,不覺心神一震。

    待燭光複明時,蓮台早空,三僧已杳,竟不知何時離去。

     大殿上,隻餘下知客僧一清和四個手握禅杖列侍兩側的青袍和尚,那兩個小沙彌竟也同時隐去。

     瞬息變故,大出意外,通靈道人也不禁為之一怔,心中暗暗忖道:那和尚袍袖一拂之勢,勁風随起,分明是借勢打出了一種至高的内家氣功,隻是潛力中陰氣逼人,故此不知是什麼原因,看來這大覺寺實非善地。

     他心裡略一沉思,四個青袍執杖和尚已迅速散開,分守四個方位,把幾人圍在中間。

     通靈道人看事情到了這步田地,心知隻有動手一途,回頭對玉真子等說道:“你們暫時不要出手,先讓我試試這四個和尚功力再說。

    ”說完,一欺步,振腕揮劍,猛向西邊一僧刺去。

     通靈道人腕力沉渾,長劍出手,急勁若風,但那四個青衣和尚乃雲、雷、電、閃四僧,均是大覺寺八個一代弟子,功力杖法均有精深造詣,但聽一聲金鐵大震,長劍已被禅杖架開。

     通靈道人挫腕收劍,第二招尚未攻出,左右兩條禅杖已同時攻到,杖挾勁風,力道奇猛。

     通靈道人蓦然一提丹田真氣,内力直透劍尖,一招“乘龍引鳳”卸字訣,化開了兩杖交攻,大喝一聲,展開了分光劍法,刹那間精光電掣,劍風似輪,昆侖派分光劍法原以快為主,适宜搶攻,再加上通靈道人深厚的内力,愈覺得攻勢淩厲。

     劍光若滿天銀星流動,掌風似萬丈怒濤卷出,劍走巧着,耀目生光,掌發内力,勁道迫人。

     這一來,四僧果然是相形見绌,被迫得連連後退。

     眼見通靈道人就要得手,猛聞一僧大吼一聲,杖法随着一變,接着四僧相互移位交走,禅杖随勢穿打,起初還見四僧交相攻守,杖影閃動,幾招過後,愈走愈快,四條禅杖結成一片光幕,把通靈道人淩厲的攻勢封住。

     玉真子看師兄無法勝得四僧,振腕揮劍而上,出手一招“風雪交擊”,劍尖左右刺點,接過了一個和尚禅杖,立時把四個和尚交走穿打的陣式破去。

     玉真子加入助戰後,電、閃兩僧被她纏住,通靈道人對付雲、雷兩僧,卻是綽有餘裕,劍刺掌劈,十回合後已迫得兩僧險像環生。

    玉真子力拒電、閃兩僧,半斤八兩,勝敗難分。

     眼看通靈道人就要得手,蓦聞殿外兩聲狂吼,知客一清和一個青袍僧人,兩條禅杖,卷着一陣狂風。

    向通靈道人後背攻去。

     馬君武早已蓄勢戒備,兩僧一發動,他也同時出手,長劍“玉女投梭”,直對兩僧迎去。

    和一清同時夾擊通靈道人的青衣和尚,是掌理覺生殿的一月大師,這兩人功力比雲、雷、電、閃田僧還要深些,馬君武何能抵拒得住,被一清橫杖一架,把長劍直蕩開去,人也倒退一步。

     一招交接,馬君武已覺出和人相差太遠,如果硬擋敵鋒,難走到十回合以上,當下展開白雲飛傳授的五行迷蹤步,忽左忽右,閃擊攔刺,身形飄忽若魔影一般。

    一清和一月空負一身本領,卻被馬君武鬧了個手忙腳亂,兩條禅杖橫掃直打,但卻杖杖落空,不到五回合,一清和一月被馬君武逗得暈頭轉向,那樣子比和通靈道人動手的雲、雷兩僧更加尴尬危險。

     這時,勝敗之勢已極明顯,一清、一月被馬君武用五行迷蹤步法逗得暈頭轉向,險像環生,雲、雷兩僧吃通靈道人淩厲劍風,迫得還手無力,隻有玉真子和電、閃兩僧鬥個半斤八兩之局。

     激鬥中,驚聞殿角一聲大喝道:“沒有用的東西,六個人還打不過人家三個,都給我退下去。

    ” 這一喝,真似焦雷驟發,幾人不自覺都停下手。

     通靈道人轉臉望去,隻見剛才隐去的鐵彌勒靈海重又出現,臃腫如牛的身軀緩步向大殿中間行來,面帶怒容,暴眼圓睜,神态越發醜惡。

     通靈道人自和一清較勁,雲、雷接戰之後,已知大覺寺僧侶武功非同凡響,這胖和尚既是寺中長老,武功當是更高,哪裡還敢有絲毫大意,凝神橫劍,蓄勢以待。

     鐵彌勒在通靈道人五步外停住,冷笑一聲說道:“道長的劍術不俗,貧僧陪你走幾招試試如何?”說完話蓦地跨步進招,一掌劈下。

     通靈道人右腳向前疾踏半步,身形斜轉,長劍上撩,“迎風斷草”,戳斬對方小臂。

     靈海看起來身軀肥胖,極為笨拙,哪知動上手,竟是十分靈活,左腿一旋,疾退數尺,雙掌交換出手,眨眼間連劈四掌而且一掌比一掌的力道威猛。

     通靈道人力貫劍尖,劃出半圈銀虹,劍風撥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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