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為何了。
妙手漁隐招公義,你是不是認識?”
靈空陰森森一笑,道:“我以為什麼大事,原來你是替别人出頭來了。
不錯,我認識招公義這個人,也是我親手替他下的附骨毒針,隻恐怕你無能為他報仇,反而白送掉了一條老命。
”
蘇朋海仰面一聲長笑,聲如龍吟,響徹雲宵,隻震得萬山回嗚。
靈空心頭一驚,暗道:此老内功如此精深,倒是不可輕敵。
蘇朋海笑聲一落,龍頭拐揚空劃了一個圓圈,冷冷答道:“好極,老朽正好借此良機,領教領教大覺寺中的絕學,就是送掉這條老命,倒也無恨。
”
靈空閃目望去,隻見海天一叟身後三位壇主,一個個神充氣足,看樣子都非弱手,心中一動,惡念随生,一語不發,猝然發作,雙掌一錯,猛向海天一叟劈去。
蘇朋海是何等人物,豈會遭靈空暗算,枯佛雙掌剛一劈出,他已同時出手還擊,龍頭拐橫掄一掃,迎打雙臂,拐帶勁風,力道逼人。
靈空心頭一震,挫腰收勢,疾退八尺,他想不到對方迎擊之勢,竟是那等迅速,幾乎被那一拐掃中。
蘇朋海冷笑一聲,正待揮拐追擊,葉榮青、區元發雙雙搶前一步,齊聲說道:“幫主身份至尊,如何能親身臨敵,先讓我倆接幾個秃賊一陣。
”
蘇朋海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一面聽人說話,一面仍留心着枯佛的行動,看他凝神運氣,右手陡然暴粗一倍,随也暗中運集功力。
隻聽靈空一聲大吼,右掌虛空向海天一叟劈去,蘇朋海一翻身,須發怒張,左手食指閃電般向枯佛靈空劈來的掌上迎去。
枯佛心存惡念,想一掌把海天一叟擊斃,故而出手一擊中,竟運集了百毒掌力。
蘇明海内功精湛,一接靈空劈出掌力,登時覺出有異,已知對方劈出掌風中,除蘊蓄着内家真力外,另外還練有歹毒的功夫,當下大喝一聲,運集乾元指神功,迎着枯佛百毒掌一指戳去。
靈空一掌劈出後,見蘇朋海不知閃避,竟圖硬接,心中暗道:你這是自尋死路……心念初動,驟聞一聲大喝,蘇朋海須發突然倒豎起來,已運集乾元指神功點到。
但聽得枯佛一聲大叫,乾元指迎裂靈空罡力,點中掌心,枯佛猛覺一股熱流,循臂而上,透穴過脈,全身勁道頓散,自閉了阻毒的臂嚅穴,亦被乾元指神功震開,百毒回集,反向自身的内腑攻去。
這一下,隻吓得枯佛心膽俱裂,再想自運功力閉穴阻毒,已是力難從心,幸得一旁觀戰的鐵彌勒靈海,看出情勢不對,一步欺到枯佛身側,左掌一招“迎門擊浪”猛劈蘇朋海,右手伸縮間點了靈空巨骨、天柱兩穴。
蘇朋海掄拐橫擊,一招“橫斷巫山”,逼開了鐵彌勒掌勢,川中四醜由兩側急搶而出,兩個攻敵,兩個擒人,老大老三,四掌劈向靈海,老二老四卻趁勢撲向靈空。
鐵彌勒怒喝一聲,雙掌一招“二龍分水”,逼開四掌迫攻,還未及變招搶攻,蘇朋海龍頭拐已挾排山倒海的威勢,迎頭劈下,拐風如嘯,勁道無倫,把靈海迫退數步。
雲、雷、電、閃四僧揮杖急撲而出,剛一發動,驟聞兩聲斷喝,胡南平飛钹和葉榮青子母膽同時出手。
钹如輪月,破空而下,慘叫聲中,劈去了一雲半個腦袋,子母膽卷風襲到,擊中一雷前胸,人退五步,噴血如泉,松手落杖,倒地身亡。
這兩種江湖上久負盛名的暗器,一出手威勢果然不凡,雲、雷兩僧竟是難以躲開,雙遭劫運。
電、閃兩僧被飛钹、神膽威力所震懾,一時間不敢再向前逼進。
這時,枯佛靈空已為川中四醜所擒,單餘下鐵彌勒和電、閃兩僧,靈海回顧七大一代弟子,一戰就死五個,師弟靈空更是被活捉過去,自知再打下去,有敗無勝,不覺氣餒。
蘇朋海揚拐指着靈海,一聲冷笑道:“招公義和你們大覺寺素無嫌怨,何以竟給他下了附骨毒針……”話到這兒,眼光轉在已被川中四醜捆綁了的靈空身上,接道:“這位大師既是親手下那附骨毒針的人,那是再好不過,既能手下毒針,想必可以解得,正好把他帶走,爾等如欲救他,請到黔北天龍幫總壇便了。
半年内如不見貴寺人去,可不要怪我蘇某人手辣心狠。
”
靈海衡量當前形勢,自知非敵,如要動手,不但難以救得枯佛靈寶,恐怕自己和電、閃兩弟子,亦要同遭劫運。
靈海思忖一陣,陰森森一聲冷笑:“隻怕你們出不了祁連山,就沒有命了。
”說完,帶着電、閃兩僧,轉身疾奔而去。
開碑手區元發拔步欲追,卻為蘇朋海搖手所阻。
葉榮青揚腕打出一枚鐵膽,疾向靈海後背飛去,鐵膽如掌,疾比流星,挾着一股銳風襲去。
鐵彌勒回身劈出一掌,鐵膽吃他内家罡力震落。
這當兒,胡南平兩道炯炯眼神,已自逃走的靈海身上轉投到李青鸾身上,手控飛钹,面露殺機,緩步向李青鸾移去。
悟空和玄清道人看出胡南平神色不對,雙雙一躍,擋在李青鸾前面,老和尚面色肅穆,橫杖待敵,一向慈和的臉上,此刻卻滿是怒容。
蘇飛鳳正在和李青鸾握手談笑,一轉身見胡南平蓄勢逼來,同時,區元發、葉榮青也由兩側逼近,通靈道人、玉真子,又拔劍迎了上去。
雙方情勢,劍拔弩張,又一場武林高手慘烈的拼搏,一觸即發。
隻聽胡南平縱聲一陣大笑,問道:“這位白衣姑娘,可也是昆侖派門下弟子?”
玄清道人笑道:“不錯,胡壇主以武林至尊身份,何以會認得她一個無名晚輩,這倒使貧道有些費解了。
”
胡南平放眼看去,隻見蘇飛鳳和李青鸾攜手并肩而立,有心施放飛钹,又怕誤傷了幫主愛女,一皺眉頭。
蘇飛鳳看胡南平控钹蓄勢,隻待發出,兩目兇光閃動,注定李青鸾,看他樣子似已怒極,隻是思解不出,他怎麼會和李青鸾有着這等深的仇恨。
無影女俠心知胡南平飛钹威力奇大,而且能雙手并發,隻怕李青鸾傷在他飛钹下面,當下反手一把把李青鸾抱住,問道:“胡叔叔,你今年五十多了,怎麼會和一個孩子有着海般深仇似的?”
胡南平陰沉沉一笑,道:“我沒問清楚以前,絕不會對她下手……”說至此一停,轉臉又問玄清道人道:“道長望重武林,自是不會信口胡說,這位白衣姑娘,是不是藍衣秀士李士朗的女兒?”
玄清道人沉吟一陣,卻難答複,轉臉望着悟空大師。
隻見老和尚面色變得十分難看,全身微微顫動,數十年壓積心頭的憤恨往事,一旦要揭穿清算,饒是他的定力深厚,也不覺十分激動。
蘇飛鳳心思機敏,又多江湖閱曆,看雙方神情,已猜出中間必然有極大的隐情,如果揭穿,或将引起一場慘烈的搏鬥,那時再想勸阻,恐怕已難生效,心中一急,高聲喊道:“爹爹,我義父身中附骨毒針,即将發作,此刻寸陰寶貴,我們要快些趕回去了。
”
蘇朋海亦覺得此時此地,不宜和昆侖三子動手,當下急聲叫道:“胡壇主,你就是和昆侖三子有過嫌怨,此刻也不是清結時機,來日方長,何必急在一時?”
胡南平為人雖然狂傲,但海天一叟的話他卻是不敢不聽,當即躬身答道:“胡南平敬遵令谕。
”
蘇朋海微微一笑,又對玄清道人拱手說道:“道兄和胡壇主縱有舊恨,也望看在老朽面上,今天暫作罷論,異日有緣,定當讨教貴派天罡掌和分光劍法。
”
玄清道人笑道:“但得賜教,定當奉陪。
”
蘇朋海縱聲一笑,望着蘇飛鳳道:“你這丫頭急着趕路,現在還不走嗎?呆站着幹什麼?”
無影女俠嫣然一笑,道:“爹爹和三位叔叔先走吧,我還要和鸾妹妹談談呢!”
蘇朋海目注玄清道人,笑道:“小女刁蠻,尚望道兄照顧一二。
”說罷,轉身緩步而去,川中四醜扛着枯佛靈空,左右掩護,三旗壇主随後跟進,瞬息工夫,轉過一個山腳不見了。
蘇飛鳳回頭拉着李青鸾一隻手,問道:“鸾妹妹,你怎麼會和我們胡壇主結下仇恨?他已經五十多歲了,你才十七歲。
”
李青鸾搖搖頭,凄婉一笑道:“我不知道,我從來就沒有見過他。
”說完慢慢地轉過臉來,望着悟空大師,問道:“師伯,我爹爹可是叫李士朗嗎?”
老和尚剛剛平複的心情,被李青鸾這一問,又不覺激動起來,慈目愁鎖,一臉悲戚,望着李青鸾呆了一呆。
突然,他眉宇間泛起了怒意,聲色俱厲地喝道:“鸾兒,以後不許你問我這些事情。
”
李青鸾自懂事以來,從未見過悟空大師以這等厲害的神情對她,心中又急又怕,嬌喊一聲,掙脫蘇飛鳳握着的一隻手,直對悟空撲去,跪在地上抱住老和尚雙膝,滿腮淚水,擡頭問道:“師伯我說錯了話嗎?”
老和尚挽着她一條右臂,扶她起來,身子微顫,目含淚光,黯然一歎,道:“你父母的事,我都告訴了你的師父,到時機成熟時,你師父自然會告訴你,現在不許你多問。
”
李青鸾滿臉迷惘,望着悟空,一副欲言又止神情,終于,她點點頭道:“師伯,你心裡不要難過,鸾兒以後不再問啦。
”
老和尚還未及答話,蓦聞一聲馬嘶傳來,轉臉望去,隻見一匹赤紅駒電奔而來。
眨眼間,馬已到幾人停身所在,鞍镫俱全,垂鬃飄風,正是曹雄的赤雲追風駒。
靈馬在無影女俠身旁停下,望着蘇飛鳳豎耳伏身,低聲悲嘶。
李青鸾轉身拂着馬鬃,對蘇飛鳳道:“這是我武哥哥朋友曹雄的馬,跑起來像飛的一般,快極啦。
”
蘇飛鳳怔了一怔,道:“怎麼,你們都認識我曹師兄嗎?”
李青鸾搖搖頭笑道:“隻有我和武哥哥認識他的,現在武哥哥跟我黛姊姊一塊走了,隻有我認識他了。
”
蘇飛鳳初見李青鸾,就想問她馬君武下落,隻是不好意思開口,現聽得李青鸾一說,比她驟見赤雲追風駒還要感到震驚,立時接口問道:“你有姊姊嗎?”
李青鸾笑道:“黛姊姊也是武哥哥的朋友,她的本領大極啦,不是她,我和武哥哥恐怕早就沒有命了。
”
蘇飛鳳呆了一呆,問道:“你武哥哥跟人家去了,你心裡不難過嗎?”
李青鸾搖搖頭,笑道:“黛姊姊人最好,她一定會好好地對待武哥哥,所以我很放心,一點也不難過。
”幾句話不徐不疾,輕描淡寫,神色又十分的輕松自然,毫無嬌揉造作地随口而出。
但稍為用心的去體會話中含意,又覺得每一句,每一個字,都蘊含着無限的深情關懷,無限的纏綿愛意。
蘇飛鳳不知為什麼,隻覺一股莫名的傷感襲上心頭,鼻孔一酸,湧出兩眶淚水。
李青鸾見她突然間淚水盈睫,心中甚覺奇怪,急忙拉着她兩隻手慰道:“鳳姊姊,你怎麼心裡難過了?”
無影女俠凄然一笑,轉臉見赤雲追風駒站在身側,心中一動,随口答道:“這匹馬是我曹師兄騎的,現下隻見馬兒,不見我師兄,隻恐怕他遇到什麼意外了。
”
李青鸾長長地歎口氣,道:“你師兄為人很好,他不但是武哥哥的朋友,而且還救過我,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說罷,又望着玉真子問道:“師父,我們和鳳姊姊一塊兒去找曹雄,好嗎?”
通靈道人望了師妹一眼,接道:“人家既是救過我們昆侖派門下弟子,自然應該有所還報,你答應她吧!”
玉真子一皺眉頭,道:“祁連山萬峰連綿,想找人談何容易?”
蘇飛鳳接口答道:“這赤雲追風駒甚是通靈,由它帶着我們,找人決無困難。
”說完,一拍馬頭,那馬轉頭低嘶一聲,向南奔去。
當下幾人跟在靈馬身後追去。
那馬帶着幾人越走越快,幾人也施展輕功緊追。
走了足足有一個時辰,來到一座高峰下面,靈馬停步不進,待幾人追上後,仰首又一聲長嘶,放蹄向峰上跑去。
昆侖三子等随後攀登,這座山峰高在百丈以上,幾人花了一刻工夫,才登上峰頂。
峰下是一片畝許大的水潭,碧波蕩漾,水聲淙淙,一溪清流随着那山谷形勢流去。
李青鸾看了一陣,啊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了,這個地方我已經來過兩次了,每次都是黛姊姊救我後,帶我來的。
”
玉真子縱目四顧,隻見兩側峰上,松幹伸空,藤蘿飄垂,果然是和白雲飛、馬君武相遇的地方。
靈馬把幾人帶到一個石洞口邊停下,李青鸾兩度在這幽谷石洞中小住,洞中一切均甚熟悉,一低頭,當先而入,蘇飛鳳緊随跟進。
隻見金環二郎仰卧洞中,動也不動,蓬發覆面,看形态十分危險,隻是不知是病了,還是遭人打傷?
李青鸾目睹此情,芳心中一陣凄然,不覺流下來兩行清淚,緩緩在曹雄身邊蹲下。
蘇飛鳳自幼和曹雄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并非無情,隻是遇上馬君武之後,一見動情,而且一往情深,竟難自主,她亦曾為此事苦苦尋思,兩人之間,何所舍從,哪知越想越是無法自解,對馬君武一縷情絲也是愈纏愈深,此中消長之機,說起來真是微妙難測。
此刻,眼見曹雄獨卧石洞,奄奄待斃,回憶舊情,愛憐頓生,急撲到曹雄身邊,撥開他覆面散發,雙目淚下,低喚了數聲師兄。
金環二郎身微一顫動,慢慢睜開了眼睛盯着蘇飛鳳望了一陣,憔悴的臉上微現笑意,說道:“我恐怕是不行了,想不到我還能見你一面……”聲音微弱,話未說完,又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