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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賊子心歹毒 玉女情最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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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當真對敵,金環二郎早已送命在覺愚掌下了。

     曹雄一面打,一面想道:我所用武功,大都為他所授,自然他能防制機先,處處把我迫落下風,隻有那拂穴錯骨手法他還不大純熟,不妨用來一試,一則可試出十二式變化妙用如何? 再者還有取勝之望。

     心念一轉,突然躍退,哪知覺愚正打到興高彩烈之際,曹雄一退,他卻欺身直進,鐵鍊響處,如影随形般追到,左掌連攻兩招,而且招招含蘊勁力,出手又快速無匹。

     曹雄想不到覺愚竟會逼攻過來,一時間閃避不及,隻得雙掌一合,運集了全身功力,硬架接覺愚一擊。

     曹雄這一招硬接,雖把覺愚左掌架住,但已震得兩臂痛麻,頭暈血湧,退一步靠在壁間,叫道:“師父,不要打啦,弟子已招架不住了。

    ” 隻聽覺愚呵呵大笑幾聲,說道:“你能擋開我這一掌,實在不錯,現在我正打得高興,我們再打幾招休息。

    ”說完,呼的一聲,橫掃過來。

     曹雄不敢再硬接他這一掌,急急縱身一躍,從覺愚頭上飛過,雙腳剛落實地,耳聞鐵鍊響聲,覺愚又已追到身後。

     曹雄急向右側一躍,避開覺愚追擊,轉身揮掌再鬥。

     可是覺愚掌力愈打愈是強猛,幾手過後,整個地洞,盡都是激蕩的潛力,曹雄勉強又支撐一陣,已被迫得氣喘如牛。

     覺愚聽得曹雄急喘之聲,才收住掌勢,笑道:“你半年來進境很快,竟能接我二三十招猛攻。

    ” 曹雄喘息着答道:“弟子已筋疲力盡了,師父如果再不肯停手,我非得受傷不可。

    ” 覺愚又呵呵大笑一陣,問道:“你那拂穴錯骨手法及十二式攻敵變化,可練習純熟了嗎?” 曹雄道:“大都已經練熟,隻有一招‘遊魚逆浪’身法,弟子到現在仍難體會出它的變化。

    ” 覺愚思索半晌,道:“你再把那十二式招術,重念一遍給我聽聽。

    ” 曹雄依言,又把原文讀了一遍。

     覺愚一語不發,突然一掌劈去,曹雄正在用心看那拳譜,待警覺要躲時,全身已被覺愚掌力罩住,匆急之下,左掌護面,側身揉進,右手閃電穿出,疾拂覺愚肘間曲池穴,他這樣揉進欺敵一招,正是“遊魚逆浪”絕學,出手又是拂穴錯骨手法,而且為求自保,出手極重。

     但聞得覺愚一聲大叫,肘間曲池穴已被曹雄拂中,左臂立時垂了下去。

    曹雄在拂中覺愚穴道後本可适時而止,哪知他竟不肯停手,五指搭在覺愚肘間,微一用力,隻聽格登一聲,覺愚僅有的一條左臂,被曹雄拂中穴道後,又把肘間關節筋骨錯開。

     隻疼得覺愚臉上汗水滾滾而下,曹雄想不到拂穴錯骨手法竟是這等厲害,不覺呆了一呆。

     目睹覺愚痛苦神态,陡然觸動了殺機,心中暗道:現在我如把當前這老和尚殺了,天下會拂穴錯骨手法的隻我一個,而且還可以得到三音神尼手繪拳譜。

    如果留他命在,他決不肯把這本拳譜送我……曹雄心中風車般打幾轉,也就不過是眨眼間工夫,當下故作惶急,道: “弟子罪該萬死,竟傷了師父左臂。

    ”一面說話,一面捧起覺愚的傷臂。

     覺愚本是十分生氣,但聽他口氣中滿是惶恐,認為他失手誤傷,滿腔怒火,登時消去,歎口氣道:“這拂穴錯骨法,當真是厲害,你快些替我解開穴道,接上斷骨。

    ” 曹雄左手托着覺愚傷臂,右手暗中運集功力,口中卻答道:“師父,你要……”要字剛剛出口,左手陡然加力,覺愚肘間關節已斷,如何還受得住曹雄加勁一捏,隻覺傷處筋斷骨碎,痛得大叫一聲,不自主身後一仰。

     曹雄右手早已蓄勢相待,覺愚向後一仰,立時随勢一掌直擊過去,這一掌,是他全身功力所聚。

    傷疼正烈又毫無防備的覺愚,如何還能當受得住,但聽一聲悶哼,耳、目、口、鼻間同時湧出鮮血。

    隻見覺愚身子搖了兩搖,長發無風自拂,慘笑一聲喝道:“孽徒……你好啊!你比你三位師兄更陰毒、更狠辣了。

    ” 說完,全身躍起,一頭向曹雄撞去。

     金環二郎見他連受重創後,仍能躍起撞擊,不覺心頭一震,知他這一頭,力道必然不輕,急急向旁一閃,順手一招“撥雲見日”,把覺愚撞來力道,用滑字訣向旁一撥。

    覺愚急痛交加,神志早已不清,哪裡還知道收住沖勢,這一頭直撞在石壁上。

     此時但聽砰然巨響,碎石和腦漿齊飛,慘叫聲中,隻見覺愚身子抽動一陣後,氣絕死去。

     曹雄細看覺愚屍體,腦袋已片片碎裂,散飛滿洞,琵琶骨間仍被鐵鍊穿着,死狀凄慘至極。

     他望着覺愚屍體,摸着懷中拳譜,心中暗自忖道:我如再經數年苦練,當今武林中能和我曹雄對手之人,恐怕很難找得出來了……突然,他腦際中閃起自己遭人打傷的種種經過,登時心頭怒火湧起,咬牙切齒地想道:“暗中傷我之人,必是那昆侖三子,此仇不報,何以立足在天地之間。

    ”報仇心念一動,立時縱身躍出地洞。

     這時候,已經是十月中旬天氣,祁連山中早已開始飄着大雪,雄山峻嶺,盡都被積雪覆蓋,獨目瓊瑤,茫茫無涯,變成了一片銀色世界。

     這當兒的曹雄,身手武功已非昔比,隻聽他仰臉一聲長嘯,施展開“踏雪無痕”輕功,舉步如飛,向右邊一座山峰上奔去。

     峰頂上山風更大,寒風砭骨,但金環二郎卻絲毫不覺寒意,站在峰頂極處,四外張望,好一陣工夫,突然擔唇作嘯,力發丹田,嘯如龍吟,空谷傳響,直達數裡之外,一聲甫落,一聲接起,和遠山回音混合,隻聽萬山千峰中盡是嘯聲。

     突然間,那不絕嘯聲之中,夾雜一聲馬嘶傳來,不過聲音極小,非有很好内功的人,不易聽得出來。

     曹雄臉上驟現喜色,嘯聲忽然一變,隐隐含着節奏,這正是他以往招呼靈馬的聲音。

     果然,不大工夫,正西方遙現一點黑影,快似飛矢,踏雪而來,隻聽嘶叫之聲,已知是那赤雲追風駒了。

     曹雄遙見寶駒無恙,而且守在此地,半年不肯離開,果是通靈之物,心中高興至極,飛一般向寶駒迎會,馬如電奔,人比流星,一來一迎之勢,更是快速無倫,瞬息之間,已經相近,曹雄縱身一掠,赤雲追風駒忽的一聲長嘶,驟然把急奔之勢收住。

     金環二郎細看靈馬,雄姿依舊,鞍镫之物,無一不全,連馬鞍上扣挂的金環劍,仍然斜垂鞍側,隻是雪打露浸,鞍镫劍身都結了很多堅冰。

     曹雄翻身躍下,拂去鞍镫上積冰,仰天大笑道:“我曹雄有此神駒相助,再練好那拳譜上所載武功,當今之世,誰還能和我一争短長。

    ”說罷,狂笑不止。

     突然間,他停住笑聲,兩個嬌豔無比的少女倩影,同時在他腦際閃過。

     這兩個人都留給了他無法磨滅的印象,一時想不起先去尋找哪個才好。

    他扶鞍仁立,仰面望天,心中暗自忖道:鳳師妹是從小和我一塊長大,才智絕人,貌若春花,隻是她那冷若冰露的性格,卻使人難以捉摸;李青鸾才貌比鳳師妹不相上下,溫柔和婉,卻非蘇飛鳳能及萬—……但她一顆芳心,早已寄托馬君武。

     他忖思良久,仍是難決行止,突然他又憶起昆侖三子傷害之仇,登時心頭沖上一股怒火,不再考慮猶豫,縱身躍上馬背,迳奔昆侖山而去。

     曹雄縱馬西進,兼程急趕,這一段僻處邊陲的荒蕪旅程本極艱辛難走,但那赤雲追風駒跑起來,仍是快速若飛。

     這一日,到太陽快落時候,已到了昆侖山下,擡頭望去,但見奇峰拔地,排嶂入雲,重重疊疊,高接天際。

    曹雄想道:人說遊過昆侖不見山,當真非欺人之談,這座名山,果然雄偉無比。

     當下縱馬登山,爬上了一座高峰,流目四顧,隻見前面一峰比一峰高,不禁心中發起愁來。

     縱馬緩行在一片松林旁的小徑上,忽見右側拐角處,晚霞中閃起一片白光,曹雄久在江湖,一望即知是有人在練劍,當下精神一振,翻身躍下馬背,施展輕功,向右邊林角奔去。

     繞過林角,隐身望去,果然見一個三旬左右的大漢正和一個妙齡道姑各執一把長劍在對手過招。

     曹雄默察兩人劍法,均以快捷為主,隻見那大漢快中帶穩,功力要比那道姑深厚得多,如是真的動手,那道姑恐怕早就敗在那大漢劍下了。

     突然間,那道姑施出絕招,寶劍左刺右點,刷、刷、刷,疾攻三招。

     那大漢卻不慌不忙地把長劍舞起一圈銀虹,把道姑三劍快攻封解開去,反手一劍,把道姑迫退一步,收劍笑道:“你的劍招、功力已有很大進步,隻要再下兩年功夫,當有極高成就,幾位同門師妹,都無法和你抗衡。

    ” 那道姑笑道:“再練習兩年時間,又有什麼用呢?這兩年時間中你還不是一樣增長功力,算來算去,我這一輩子是永遠打不過你了。

    ” 那大漢笑道:“你如不肯下功夫,不要兩年時間,眼下就有人要超至你的前面了,你追随三師叔時間最長,也是她老人家最器重的弟子,但近兩月來,似乎已有人比你更獲得三師叔的寵愛了,本來都是同門師兄妹,不應有所猜忌才對,但我這兩天中聽得消息說,師伯、師父和師叔三位老人家,在丹室中曾作密談,決定每人選出一個門下弟子,傳授追魂十二劍招,要知那追魂十二劍,才真正是本門中絕學,聽說,大師伯門下隻有一個弟子,而且已學得了那追魂十二劍的絕學,你如不用心力争上進,隻怕難以入選三師叔衣缽弟子,無法學得那追魂十二劍了。

    ” 大漢言畢,一聲長歎,神态間,對那道姑能否入選師父衣缽弟子,甚為關心。

     那道姑雖然穿着一件肥大的道袍,但仍難以掩蓋她嬌美氣質。

    隻見她嫣然一笑,答道: “掌門師伯嫡傳弟子雖然有九位之多,但能入選衣缽弟子,自非大師兄莫屬了,你是掌門座下大弟子,也是我們昆侖派中下一代首座師兄,論成就,十多位師兄妹無人能趕得上你……” 那大漢聽過姑盡是頌贊自己之詞,不覺臉上一熱,搖搖頭,道:“你說了半天,但卻沒有一句說到肺腑之中……” 道姑搖搖手,截住了大漢話兒,接道:“我知道,你完全是擔心我不能入選師父衣缽弟子,對嗎?” 那大漢點點頭,沉默半晌,才擡頭問道:“我常聽三師叔和師父談起大師伯門下弟子,是一位武林中極難遇得的天賦奇才,心中渴望一見,但他卻遲遲不回昆侖山來。

    ” 那道姑歎息一聲,答道:“大師伯門下弟子,的确聰慧絕倫,才氣縱橫,外表又溫文爾雅、潇灑……”話到這兒,那大漢嗤的一笑,接道:“你倒是對他非常留心。

    ” 道姑亦覺自己說溜了嘴,臉上一紅,嗔道:“你不要瞎說亂猜,當心我去告訴師父。

    ” 說罷轉身向前跑去。

     那大漢拔步追趕,兩人施出輕功,愈跑愈快。

     曹雄隐在暗處,把兩人問答之言聽得甚是清楚,知他們都是昆侖派門下弟子,心下極是高興,随在兩人身後向前跑去,天色逐漸地黑了下來,山勢景物,都被夜色籠罩,曹雄怕追失兩人,隻得加快腳步,縮短和兩人相隔距離。

     那大漢和道姑久居此處,地勢山态,均甚熟悉,黑暗中仍是放步急奔。

     曹雄追在兩人身後,越過幾個山嶺,眼前境界突然一變。

     隻見四面連綿山勢,環抱着三座并立的山峰,中座特别突出,曹雄極盡目力,才看出山峰上有一座規模宏大的廟宇,心中暗想:這廟宇可能就是傳言中的三元宮,這座山峰也必是金頂峰了。

     就在他略一忖思間,那大漢和道姑已消失了行蹤。

     曹雄縱身幾個飛躍,到達中間峰下一看,原來峰下長着一片松林,想兩人必是進了林中。

     越過松林,出現一條通上山峰的小徑,曹雄心細膽大,看到小徑盤繞而上,走起來耽誤時間不少,恐怕還有埋伏,乃提一口丹田真氣,從那峭壁間攀登而上。

     這座山峰,大約四五百丈高低,曹雄攀躍峭壁間,隻停下緩了兩口氣,已然登上峰頂。

     借繁星微光看去,隻見數丈外矗立着一座廟宇,房舍連綿,殿脊重重,不下數百間。

     曹雄心中暗道:這樣大的規模,裡面道士定然不少。

     正等飛身躍入,突見左側數丈外人影一閃,直向廟中撲去,身法快速絕倫,眨眼間消失不見。

     曹雄吃了一驚,暗道:這人身法比我高出很多,除非是昆侖三子之一,料他們門下弟子也難有這等功力。

    但如是昆侖三子,何不堂堂正正地從大門進去,這樣越房翻屋做什麼?難道我曹雄今夜碰上了同路之人不成? 心中轉了幾轉,已料定所見人影決非昆侖三子,如不是昆侖派的仇人夤夜前來窺探,定是武林高人造訪。

     這一來,增加了曹雄幾分戒心,當下一挫腰施出“蜻蜓三點水”身法,一連三個飛縱,已到廟外,縱身躍上圍牆。

     圍牆裡面,是一座三畝大小的院子,院中綠篁矮松,經人工修剪得十分齊整,一道用白色碎石鋪成的甬道,由矮松中盤繞而入,直達二門石階前面。

     曹雄不走甬道,卻從那松林中穿過,二門前面是九層石級,左右兩邊都是毗連房間,兩扇紅門大開着,似是毫無一點防備樣子。

     曹雄從觀門闖過二重大殿,直入後園,連一個當值的弟子也未看見,這樣一座宏大的道觀,靜蕩蕩的,好像無人居住一般,這就使他更覺得高深莫測。

     曹雄看天色,已是三更過後,但始終未見李青鸾露面,放眼看去,到處是房舍聳立,如果盲目搜尋,勢必要驚動昆侖派門下弟子,一露行蹤,事情就更難辦,不如暫時退出三元宮,在金頂峰附近藏起,慢慢地等待機會下手。

     他思忖一陣,定了主意,立時悄然退出了三元宮。

     曹雄在金頂峰附近一連守候了十幾天,三度冒險入觀,但始終沒有遇見李青鸾。

    因為他行動謹慎異常,潛伏金頂峰附近十幾天,竟未被發現行蹤。

    不過,這十幾天來,他生活也确夠艱苦,随身攜帶的幹糧,早已食用完,再加上數日不停的大風雪,鳥獸絕迹,就是想打點飛禽走獸充饑,也難如願。

     到了第十二天,金環二郎已自覺再難撐持下去,決定入夜後,暫時離開金頂峰,出山去休息幾天再來。

     這座金頂峰有百畝大小,三元宮就占去了大半地方,所幸山峰四周,滿生着千年古松和磷峋的怪石,曹雄十幾天來,不是藏身在古松枝葉密茂之處,就是躲在磷峋怪石之間,再加一連七八天不停的大風雪,其苦可知,但這七八天風雪之困,卻使他武功精進很多,把那拂穴錯骨法中十二式奇奧變化,思索通達。

     就在曹雄打算離開金頂峰的夜裡,一連七八天不停的大風雪,突然雲散雪止,重疊山峰,捧托出一輪明月,雪光月華交映成一片銀色世界。

     曹雄攀上了一株巨松,極盡目力,搜尋下山之路,他不願在金頂峰上留下一點痕迹,因為那痕迹如被昆侖派的人發現了,必然要提高警覺,加強戒備,那對他再來金頂峰的妨礙太大了。

     突然間,由三元宮中躍出兩條人影,聯袂飛奔而來。

     曹雄看兩人身法雖快,但并不比自己高明,已知非昆侖三子,心中暗自笑道:我正愁着這厚積雪,下山時必将在峰上留下腳印痕迹,有他們兩個替我開路,踏着他們留下腳印,倒是不錯。

    心念轉動之間,兩人已到了他藏身的巨樹下面停住,曹雄細看兩人,都穿道裝,背插長劍,隻聽右面一個年紀小一點的笑道:“四師兄,三師叔新收了一個俗家弟子,你見過沒有?” 左面一個年齡較大的搖搖頭答道:“人說三師叔新收的弟子嬌豔如仙,可惜我沒有見過。

    ” 那年輕的歎口氣,接道:“三師叔新收的弟子,我倒見了兩次,果然秀美絕倫,過去我們一般師兄弟和師姊妹間,女的以龍師姊武功最好,人也最美,男的以大師兄人最英俊,武功成就最高,兩人也最受師父和三師叔器重,能承繼師父和三師叔衣缽的,也非他們兩人莫屬,但自三師叔收了那位新師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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