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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藍衛話往事 小蝶通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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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書這裡缺兩頁) 巨鶴飛行雖快,但身子十分平穩,坐在鶴背上,絲毫不覺颠簸之苦! 忽的一陣冷氣拂面,眼前驟然一黑,如陷夜色之中,原來進入了一片濃雲之中。

     大約有一頓飯工夫,陽光忽的重現,回首望那片濃雲,色黑如墨,閃光劃空,雷聲盈耳,想是那片濃雲籠罩之下,正在下着大雨。

     俯瞰萬峰千山,閃電般向後倒逝,那巨鶴飛行之快,直似流矢離弦。

     這時,藍海萍不但已無恐懼之心,反而覺得十分好玩,心中暗自喜道:這乘鶴邀遊,實是天下第一等賞心樂事,怎生想個法兒,把這巨鶴永遠收服伴着自己才好。

     忽的巨鶴雙翼斂收,由那萬丈高空中急瀉而下,藍海萍心中一驚,右手一把抱緊鶴頸,暗道:要糟!莫不是這巨鶴飛得力盡了?由這等高空跌落下去,縱是鐵打銅澆之人,也要跌個片片碎裂…… 他心中轉念未息,忽覺那急瀉之勢一緩,鶴翼平伸,輕飄飄落在一個絕峰之上。

     藍海萍跳下鶴背,仔細一看,原來這巨鶴降落之處,正是白雲峽上的聳雲岩頂,心頭大喜,急把懷中藏真圖取了出來,找到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比武之處放好。

    再看那巨鶴之時,昂首挺立,紅冠在陽光照射下,鮮豔耀目,不但毫無困倦之态,而且不時張翼轉頭,似欲振翼再飛。

     藍海萍看得心中喜愛之極,奔到巨鶴身側,手拂鶴羽,那白鶴忽地伏地長唳,偎依在他懷中,但苦于他不懂馴鶴之法,一時間不知如何處理…… 突然,他目光觸到那巨鶴長頸之下,挂着一節竹筒,立時伸手取過,那竹筒不過兩寸多長,拇指粗細,他這時功力何等深厚,雙指微一用力,那竹筒已應手而碎。

     隻見那竹筒之内,藏着一片白絹,藍海萍展開白絹一看,隻見上面寫道:巨鶴玄玉,千年神物,性已通靈,力降龍虎,留贈新主,萬望善顧。

    下面署名天機真人留贈與有緣獲取《歸元秘笈》新主,絹上并記有馴鶴之法。

     藍海萍收服了靈鶴之後,心中高興至極,每日練武過後,總要騎在大鶴背上,飛遊一陣。

     一日,他忽然想起了往昔事,暗道:我離開京城,轉眼間十幾年了,不知昔年的舊友是否都還健在?這靈鶴玄玉飛行迅速,日行數千裡,我何不乘鶴回到京中一遊,一則探望錦衣衛隊中幾位舊友,二則也可順便看看翠蝶怎麼樣了。

     他本是胸無城府之人,想到了立刻就做,當天夜間就乘鶴北上。

     要知靈鶴玄玉乃千年以上神物,不但飛行迅快,而且續飛之力異常強大,這遙遙萬裡的行程之中,隻經過一次休息,在第二天初更過後,已然到了北京。

     這時,他已懂馴鶴之法,降落之後,立時遣鶴遊飛在高空之中,自己卻迳往皇宮奔去。

     深宮内苑,雖然深邃宏大,但他昔年出入記憶猶新,是以仍可辨認出道路。

     他生性雖非愚蠢,但因一心狂愛武功,緻養成了除武功之外,什麼事都不喜用心去想的怪癖,他已十餘年未履深宮之内,也不想這十年之内會有好多變化,仍然和昔日一般,明目張膽地向裡面闖去。

     突然間,暗影中響起了兩聲怒叱道:“什麼人這樣大的膽子,竟敢在黑夜之中擅闖深宮?” 随着那兩聲喝叱,一點寒星挾着劃空尖風射到他身上。

     藍海萍随手一抄,接下急襲而來的一枚銀梭,笑道:“你是什麼人,敢對我施放暗器,當心我打爛你的屁股!”他驟然回到了十年前的舊地,往事泛湧心頭,還以為自己仍是十年前的身份,皇帝的貼身侍衛,是以在接得施襲之人的銀梭後,沖口反問了人家一句。

     但聞一陣飒然風動,暗影中躍出來兩個勁裝握刀的錦衣衛士。

     兩個人四隻眼睛,一齊盯在藍海萍身上打量一陣,不禁皺起了眉頭。

     原來藍海萍在白雲峽一住十年,全神集中在練武之上,早已把整容穿衣之事忘去,弄得衣衫破損不堪,僅可勉強遮住身體,發長數尺,胡須滿腮,除了一雙眼睛中,可見炯炯神光之外,耳、鼻、口盡被亂須掩住。

     但聞左首握刀一人,冷笑一聲道:“哪來瘋癫老兒,随口胡說什麼?”揮刀直劈過去。

     藍海萍怒道:“好小子,你敢罵我是瘋癫之人。

    ”左手疾伸,抓住刀背,右手呼的一掌拍出,但聞一聲悶哼,那人便仰身栽倒。

     右面一人見同伴一交手間,就被人奪了兵刃,擊倒在地,心中又驚又怒,大喝一聲,掄刀攔腰直斬過去。

     藍海萍雙肩一晃,不退反進,一舉步,已欺到那人身側,右掌一揮,劈臉打去。

     在他心想,隻不過打他一個耳光子玩玩,可是他忘了此刻他功力是何等深厚?但聞砰的一聲,那人腦袋應手而碎,連哼也未哼一聲,就橫屍地上。

     他似是想不到這輕輕一掌,就把人腦袋震碎,不覺呆了一呆,回首再看左面一人,早已氣絕多時,滿臉都是鮮血,原來那人吃他一掌,震得五髒病位,七竅湧血而死。

     他望着兩人屍體,心中突然襲上了一陣恐懼之感,暗道:我擊斃錦衣衛士,何殊殺官造反,如果被查了出來,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要知他十餘年前,被選為孝宗的貼身侍衛,曾數度奉旨抄斬犯人的家族,少者數十,多者數百,不分男女老幼,盡皆刀刀誅絕,内中又大都是封疆大吏、内閣要員、位居極品之人,那抄斬家族時的諸般慘象,一一在他眼前展現,兒哭女啼,慘不忍睹…… 他正在想得入神,突覺雙手一緊,回頭望去,隻見一柄寒光閃閃的刀鋒,抵在他背心之上,三個大内錦衣衛士,分站在他兩側身後,雙手亦被人左右拉住。

     那用刀抵在他背心之人,年齡較大,望了望兩具橫卧屍體,冷笑一聲,道:“這兩個人,可是你殺的嗎?” 藍海萍道:“我隻不過随手一揮,哪知竟把兩人打死了。

    ” 那人看他長發飄垂,亂須遮面,身上又無兵刃,分明是個瘋癫之人,哪裡肯信他之言,一皺眉頭,怒道:“就憑你這樣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樣子,也敢大言不慚,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藍海萍冷冷的笑道:“我怎麼不知道,這是皇宮内苑……” 那人接道:“這皇宮内苑,也是你來的嗎?” 藍海萍道:“我要見皇帝,不到這裡來,到哪裡去找?” 那人冷嗤一聲,道:“你胡說些什麼?”手一加勁,刀尖直向他背心刺去。

     這時,藍海萍的玄門一元罡氣,已練有基礎,雖然無防備,但這至高的内家氣功,自合着一種抵禦襲擊反彈之能,那大漢看藍海萍瘋瘋癫癫,想一刀把他刺死算了,哪知雙手微一用力,忽覺對方被刺之處一軟,直似刺入一團棉花,剛覺不妙,一股反彈潛力已自擊出,隻感兩手一麻,單刀脫手飛出一丈開外。

     那兩個分握藍海萍雙腕的錦衣衛士,亦覺得他被握手腕忽然一熱,如觸在火燒的紅鐵之上,不覺雙雙松手,退了兩步。

     藍海萍哈哈一笑,雙袖一拂,左右兩個錦衣衛士立被他随袖拂出的内力震倒在地上,身後那年齡較大之人,看他舉手間,就有這等威力,早已心寒膽裂,轉身一躍,狂奔而去。

     他奔了幾步,不聞有人追趕,停住步回頭一看,哪裡還有藍海萍的影兒。

     原來藍海萍在他奔逃之時,也同時向前跑去,因他心中記着殺人之事,感覺十分不安,隻望早些逃出皇宮,召鶴南歸,哪知心中一慌,未再留神辨認去路,翻越過幾座屋宇,迷了方向。

     這時,天上星辰,忽又被一片烏雲遮去,仰臉望天,隻見一片漆黑,亦無法從星鬥位置上辨出方向,隻得運足眼神,四周張望,想從昔年的記憶之中,看出停身之處,以覓出宮之路。

     要知皇宮内苑,不但建築宏偉,而且深邃遼闊,藍海萍昔年雖被選為明孝宗貼身侍衛,出入深宮,但他足迹所及之處,隻不過十之三四而已。

     靜夜中,突然響起了一聲銅鐘,鐘聲并不大,但餘音悠長,曆久不絕。

     緊接着四外響起一種細微竹哨之聲,屋面上,火光忽現忽隐…… 他忽然想起這正是錦衣衛隊在夜間對付強敵的布置工作,隻要讓他們布置就緒,再想闖出他們箭網攔截,勢非要大開殺戒不可! 心念一轉,暗道:前面茂林修竹,想必是受寵嫔妃的居住之所,我不如轉向來路,趁他們尚未布置完成之時,沖出深宮,乘鶴一走了之…… 他心念未息,突聞身後不遠處,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再往前走,就到了皇上遊樂的豹房禁地,要被怪罪下來,哪個能擔當得起?” 隻聽另一個陰冷的聲音,接過:“劉公公已傳下令谕,無論如何得把那入宮之人擒獲,咱們西廠中人,隻聽劉公公的意旨,管他什麼豹房禁地不禁地,捉賊要緊……” 藍海萍隐在暗處,聽幾人的腳步聲音直對自己停身之處而來,忖道:我如此刻現身,必難免一場拼搏,如果宮中高手相繼聞警趕來,我一人決難抵擋,還是先把行蹤隐起為好。

     他做事素來不喜深思,想到要隐起行蹤,立時一展身,直向茂林中竄去。

     哪知,幾個搜尋來的西廠禁衛,都是奸閹劉瑾重金聘來的武林高手,藍海萍如能伏身暗處不動,藉濃雲夜色掩護,或能逃過幾人搜查,他這一心急奔逃,帶起的衣袂飄風之聲,立時引起搜尋之人的注意,但聞一聲陰恻恻的冷笑,三道破空寒光,并向他身後打去。

    藍海萍回手一拂,兩把飛刀,吃他内功震落,另一把卻從他身側疾飛而過,寒鋒閃處,擊在一株手臂粗的花樹上,但聞“喳”的一聲,花樹立時兩斷。

     也就在回手拂刀的一瞬間,來人已追到身側,一左一右地把他挾在中間。

     藍海萍細看兩人,一個年約四旬,身軀魁偉,雙手分握一對虎齒鋼輪。

     那枯瘦老叟打量了藍海萍兩眼,一語未發,右手突然一伸,疾抓而下,出手就是鷹爪功重手法,捷愈電奔。

     手握雙輪大漢一見那枯瘦老叟出手,一分虎齒鋼輪,平推橫擊,一齊襲去。

     藍海萍自學得《歸元秘笈》上武功之後,一直就沒和人動過手,剛才不過随手一擊,不想就把兩個錦衣衛士擊死,現下忽遇強敵,心頭大喜,早把那殺人大罪忘置腦後,呵呵大笑道:“好啊!咱們就打一架玩玩。

    ”右掌一招“龍騰九天”,直逼雙輪,左手卻疾伸而出,擒拿那枯瘦老叟右腕。

     這兩招雖是一齊出手,但卻用力互異,右掌力打那大漢,左手巧拿,心分兩用,雙手各成一路搏擊之勢。

    那枯瘦老叟口中咦了一聲,猛一收丹田之氣,倏然收住下擊之勢,疾躍而退。

     但聽藍海萍一聲大笑,擊出右掌忽的向後一收,身子轉了半周,左右雙手易勢而攻,這一招不但變得迅快無比,而且其間少了收發之勢,搶盡先機,左掌易擊為打,正擊在右手握雙輪大漢背上,右手拿住那枯瘦老叟脈門,用力向前一帶後,又陡然松開他被拿脈門。

     這幾招都是《歸元秘笈》上記載的絕學,這兩人就是武功再強上幾倍,也難以閃開。

    那手握雙輪大漢被他一掌打個嘴啃泥,栽倒地上,那枯瘦老叟被他扣緊脈門,全身勁力頓失,如何還能抗拒他那一帶之勢,不自主向前一栽,正好摔在那手握雙輪的大漢身上,他剛剛掙紮欲起的身子,又被那枯瘦老叟全身重量一撞,砰的一聲,再度摔在地上。

     凡是學武之人,都有一種防禦的本能,他在被撞之後,反臂一輪,向上擊去。

     那枯瘦老叟血道剛活,輪風已到,這等生死之間,也無法用口解釋,右肘一推,擊在那大漢握輪曲池穴上,挺身躍起,反手一把拉起同伴,替他解了穴道。

     再看藍海萍時,早已不知去向,兩人相對愕然,思索良久,仍是想不出對方用的什麼手法,竟能在舉手之間,就把兩人制住。

     手握雙輪大漢用衣袖擦去滿臉泥土,道:“活見他奶奶的鬼,老子跑了幾十年江湖,就沒有遇上過這等怪事,怎麼搞的?糊糊塗就被他擊在背上一掌。

    ” 那枯瘦老叟生性陰險,也較持重,淡淡一笑,道:“反正這皇宮四周,都已重重封鎖,除非他先找處隐蔽地方藏起來,料他也逃不了……”說着話,反向來路奔去。

     藍海萍在擊倒了兩人之後,并未走遠,隐身在一叢花樹後面,窺視兩人舉動。

     他昔年随侍孝宗,知道守衛皇宮的錦衣衛隊,用一種連珠匣弩,能夠連續放射弩箭,箭經劇毒淬煉,最利夜間防禦,聽那枯瘦老叟說出錦衣衛已分守各處之言,心中不禁一動,暗道:“眼下陰雲密布,夜暗如漆,分辨不出方向,如果硬闖出宮,隻怕不易,不如暫在這花樹叢中坐息一陣,待雲散星現,辨出方向再走……” 他本是不善心機之人,想到就做,當下閉目盤膝而坐,行起玄門吐納之術,片刻間,雜念盡消,靈台空明,由丹田緩緩升起一股熱流,分行四肢百骸。

     他行功未完,突聞一陣步履交錯之聲,急奔而來,刹那間,已到花樹林外。

     藍海萍心頭一驚,趕忙收斂心神,逆轉真氣,想把緩行四肢的熱流,重聚于丹田之中,以備迎敵之用。

     這正是修為上乘内功的大忌,一個不好,氣滞内體經脈,凝聚不散,輕則受傷,重則殘廢。

     他在心急之下,頓忘大險,隻覺逆返真氣,帶動全身血液,回攻内腑,鼻息忽然轉重,遍體熱汗湧出。

     那花樹叢外之人,均是武林中傑出高手,耳目靈敏至極,藍海萍鼻息之聲早已驚動那幾人,但見那花樹枝搖葉動,一道強烈的燈光,照射過來,略一移動,停射在藍海萍的身上。

     這時,他逆轉真氣,尚未完全納歸丹田,隻要一動,真氣必将凝滞經脈之中,隻好靜坐不動。

     忽的寒光一閃,一把飛刀,劃空襲來,藍海萍雙手難動,隻好一張嘴,用牙齒把襲來飛刀咬住,燈光照射之下,看那刀身,一片藍光閃動,知是淬毒之物,不覺心頭一震。

     他這一分心神,正在逆轉的真氣驟然滞留不進,右腿左臂随着同時一麻,他還未來得及轉動心念,忽聞兩聲輕叱,僧袍飄動,一柄禅杖挾着疾風劈下,兩隻虎齒鋼輪,也在同時平推襲到。

     幸得他一部分真氣已歸納丹田,人雖受傷,武功未失,大喝一聲,挺身而起,左腳點地一躍,避開一杖雙輪,右掌呼的一招“直叩天門”,疾勁的掌風正好擊在手握雙輪大漢前胸,隻聽一聲慘叫,那大漢魁梧的身軀登時震飛出七八尺遠,雙輪脫手,七竅流血而死。

     那揮杖施襲的和尚,看他舉手一擊,威勢如此之大,不禁微微一呆。

     藍海萍右腿左臂,已失作用,單餘左腿右掌克敵,看一掌得手,立時左腿用力點地,一挫腰,騰空而起,右手一探,抓住了和尚禅杖一端,用力一拉,左腿疾踢而出。

     那和尚被他一拉,不由自主向前一栽,正好迎上藍海萍踢出的左腳,登時被踢得頭骨碎裂,腦漿橫飛。

     他受傷之後,激起了滿腔怒火,出手盡是殺手絕學,不但精奧難測,而且快速絕倫,那和尚屍體還未栽倒,禅杖已被他奪到手中,振腕一投,直向那燈光發射之處投去。

     禅杖出手,疾若奔雷,但聞一聲慘叫,那照射在花樹叢中的燈光一閃而熄。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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