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爽,口中卻呵呵連天:“你們好生在家守好,等我們的好消息啊。
”又俯下身來,對芒種老婆悄聲說:“男子漢們一走,村裡就隻剩下些老弱病殘,你可不光要把家裡照管好了,還要勻出點時間,多到其他人家走走,穩住大家的心,讓我們安心在外面比賽。
”說罷,一翻身爬到拖拉機上,一隻手穩穩地扶住樹船,迎着午後的陽光,一揮手,興奮地喊道:“走哦。
”
芒種他們就一起應道:“走哦。
”
拖拉機全身抖動了一下,随即突突突地響起來,冒出一股黑煙,在山道上歡快地奔跑起來。
……閃電越來越亮,雷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風呼呼地從河面上卷起來,刮得岸邊的屋頂上的瓦片噼噼啪啪一陣亂響。
立冬再仰頭看時,月牙就不見了,頭頂那片夜空黑黝黝的,直壓下來,似乎堆滿了黑沉沉的鐵塊。
天邊的雲層卻又撕開來,透出一片昏黃的亮光。
忽然之間,風停了。
四周死一般寂靜。
劃拳的聲音早沒了。
立冬暗叫一聲不好:有雨天邊亮,無雨頂上光。
他猛的一把從船艙中扯過一件軍用雨衣,密密實實地籠到了頭上、身上,隻露出一張臉來,四下裡觀望。
噗的一聲,一滴水敲到雨衣上。
緊接着,水面上濺開一朵一朵的水花。
那水花轉眼就變成了無數水泡。
密密實實的雨點砸到水面上、屋頂上、街面上,天地間織成了一張無邊無際的雨幕。
雨一落就是一整夜。
天上仿佛撕開了一道口子,天河裡的水就從那道口子中“嘩嘩”地傾倒出來。
立冬在船上躲到半夜,雨衣都濕透了,不得不冒雨跑到鎮街上,尋着了二狗他們歇息的旅館,勉強混擠了半夜。
到天明,雨勢未減,反而越落越大了。
二狗、胡木匠等幾個伸出頭向窗外看了看,眼裡迷離着,複又沉沉睡去。
立冬卻沒了睡意,他起床胡亂抹了把臉,就戴頂草帽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