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髒六腑疼痛不已。
水根回頭望了望屋裡黑三女人那一堆癱軟在地上的含混不清的肉體。
或許是因了那一扇窗棂的原因,陽光此時柔和了許多。
幾縷灰塵翻飛上來,在陽光掏出的那一束光洞中靜靜地懸停着。
水根回頭望時,恰巧與黑三女人的目光相對。
女人的目光此時躲在陰影裡,安靜得像碗裡被人打翻的兩滴水。
水根心裡動了一動,想起剛才那女人被自己壓在身下時呼呼地喘氣的聲音,感覺五髒六腑的疼痛稍稍減輕了一些。
他把頭轉向院外,就看見村街上走來了一隊裝束奇特的人馬。
這是1927年盛夏的一個黃昏。
楊家溝的莊稼漢何水根見到那群盜墓賊的那一刻,隻感覺肚子裡情不自禁地翻湧起了一陣陣壓抑不住的笑意。
這是怎樣奇特的一群人啊!裝束簡直就是五花八門——有着長衫的,有頭戴瓜皮小帽卻打着士兵綁腿的,還有身着夜行衣的……
然而水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看見了更為奇特的事情:這隊人約二十來名,每個人手裡竟然都拎着一把鋤頭,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
領頭的是個年約六十的老者,步伐矯健,目光裡卻分明透着一股貪婪與殘忍。
這隊奇特的人腳步既輕且快,轉眼就到了水根面前。
水根看見,那老者除斜背了一把盒子炮外,手中還拎了一把奇怪的工具:那工具長約一米,一半是圓柱形的鐵鏟,一半是圓手柄。
明亮的陽光中,鋒利的鏟口泛着水一般冰冷的光芒。
“洛,洛陽鏟!”曾跟人去縣城裡浪過幾天,頗有些見識的水根失聲叫道。
老者扭過頭來,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還沒等水根回過神來,一把明晃晃的馬刀已像冰一樣來到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