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之前彈劾算計石越不少,他又如何肯信得過石越?雷州、崖州,說不定便是他的終老之地。
”
沈起聽了這番話,細細思忖,似乎覺得頗有道理,但又隐隐覺得其中似乎還少了點什麼,可一時間竟想不出來。
遲疑半晌,問道:“既如此說,那為何蔡中丞說難辦?”
王芄笑道:“沈大人還不明白麼?蔡中丞當然難辦,因為呂參政正拿着您做棋子,逼着蔡大人落子呢。
蔡大人若放過您,皇上那邊如何交差?石越那裡如何交待?若是嚴懲您,我家公子那面,他又當如何處置?他想幹幹淨淨,卻偏生不能,豈不為難?這中間最痛快的,就是呂參政呂大人了!”
沈起心一沉,“這麼說來?我的事情豈不是……”
“沈大人自己也說了,春秋經義中,一定也有幫您開脫的那一條。
所以您不用着急,蔡中丞一定會拖,拖得皇上火氣漸小,拖到他可以從寬處置。
這樣他才能把事情做得圓滿。
如今朝中局勢瞬息萬變,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隻要待我家公子病體稍愈,大人既便是這次稍受委屈了,我家公子也能幫您把這委屈加倍的補還過來。
”
沈起望着口若懸河的王芄,心中忽然泛起一陣莫名其妙的心煩意亂,還有一絲後悔。
他又想起了丢失的那封信,心中竟有一種快意:丢就丢吧,丢得好!我沈起未必便是你們的棋子!
次日上午,石越陪着皇帝接見了幾十個官員後,趁着中間有段時間小憩,趙顼忽然笑道:“昨天晚上,通進銀台司遞進來開封府的一份奏疏……”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了一下,看見石越一臉茫然,不由一笑,又道:“原來卻是開封府推官破獲了一起盜竊案——不,甚至沒有破獲!不過是繳獲了一批髒物。
”石越聽出趙顼的語氣帶着嘲諷之意,更是莫測高深,不知道一件這麼小的案子,究竟什麼原因,竟會驚動到皇帝禦前。
趙顼嘲弄地笑道:“卿可知道這些失竊的物什是哪位大人的東西麼?”“臣……”但不待石越說完,趙顼已經先說了出來,“朕本來也覺得奇怪,心道是什麼人的東西值得開封府這麼巴巴的遞給朕?又是什麼盜竊案值得直達九重之内!誰知原來竟然是朕的前桂州知州沈起沈大人!”
“啊?!”石越根本不知道外頭發生的事情,此時乍聞,也完全是大吃一驚。
“開封府沒能抓到盜竊,卻撿到了他留下的贓物。
這些贓物裡面,别的東西倒也平常,唯隻有一封書信,卻是非同尋常。
便是沈起沈大人,也還一般,更不得了的,居然還牽涉到本朝一位青年俊傑!哼哼……”趙顼越說臉色越是難看。
石越聽到“青年俊傑”四字,心裡便是一陣格登,但随即又想到,皇帝既然這般說起,那麼此事與自己必然無關,這才心中稍安。
隻見趙顼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楚是失望還是憤怒,他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來,遞給石越,咬牙說道:“卿可以自己看看,當可知道人心如何險惡法!”
石越趕忙恭恭敬敬的接過信來,略一浏覽,背上已是冷汗直冒!原來這竟是王雱寫給沈起的書信,那桂州田宅,自是王雱幫忙購置——但讓石越想不到的是,這還隻是這一樁大陰謀中的小小的一個佐證罷了!王雱之計,是讓沈起派人深入交趾,買通交人将領,僞造與石越的書信。
石越保證在朝中幫助李乾德,利用海船水軍幫交趾攻下占城。
而交趾的報答是,和大宋和平共處,在石越有朝一日不順之時,為石越和海船水軍提供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