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你受苦,是我對不起你才對,是我對不起你……”他喃喃的說着,聲音卻不由自主的發顫。
梓兒輕輕閉起眼睛,淚水卻依然從她緊閉的眼中溢出,她微微搖了搖頭,哽咽道:“我們的孩子沒有了……”石越心如刀絞,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柔聲道:“沒有關系,沒有關系。
大哥隻要你平安就好了,你平安就好了。
”他反複念叨着,眼中猶有驚悸,似乎這句并不單隻是安慰梓兒,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可是,我真的很想要那個孩子。
”梓兒的聲音中,似乎有無限凄傷,令得石越的心,似乎也要在這一刻粉碎了。
他俯下身去,輕輕吻去那些淚水,溫柔的勸慰道:“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以後還會有的,很多個孩子……”他頓了一頓,忽然輕輕說道:“天可憐見,你卻會平安無事!”
柔嘉見他真情流露,忽然間覺得心裡酸酸的,淚水也似要流出來了,她咬着嘴唇,輕輕退出房外,癡癡的想着,癡癡的想着,竟似呆了一般。
她似乎很難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上,既有王诜那樣的壞蛋,又有石越這樣的好人。
但石越究竟是不是“好人”,委實也很難說。
冥冥中似乎果真會有一隻手在推動命運的走勢。
正在同一天,楚雲兒昏暈過去兩三次,隻餘得心頭口中一絲微氣尚未斷絕了。
阿沅哭得死去活來,到得最後,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打發去石府報訊的人,又被石府管事的人全部打發了回來——石越還在宮中,又逢梓兒早産,誰會有心思去理會一個外人的死活?潘照臨安排了個大夫,又随便派了幾個人過來侍候,這些人早就聽說過阿沅的盛氣,這時一個個消極怠工。
大夫看完之後,隻輕輕說了句:“準備後事吧。
”便匆匆離去。
如此耗到下午,楚雲兒卻又緩過神來了,能睜開眼睛,似乎竟可以吃點東西了。
阿沅哪裡知道這是回光返照,趕忙擦幹眼淚,就要去熬藥熬湯,不料卻被楚雲兒一把抓住,輕聲道:“阿沅,你不要去了,陪我一會吧。
”說着,閉了眼睛,仿佛是在積攢精神。
阿沅強作笑顔,柔聲道:“姑娘,我去煎藥,你定會好起來的。
”
楚雲兒搖搖頭,低聲道:“我是不行了。
阿沅,你不要難過。
我這是解脫……”
“不會的,不會的。
”阿沅說着又哭了起來。
楚雲兒卻隻是閉着眼睛,又不說話了。
半晌,才說道:“阿沅,我已經把你托給石大哥照料……他是個好人,他做的是大事業,你萬萬不可怪他……”阿沅哽咽着,又聽楚雲兒說道:“你也不可以怪石夫人,她也是個好人……我自己命苦,不願意你也命苦,你要記得,不可因我的事去怪旁人……”
阿沅趴在床邊,泣道:“我哪裡也不去,我誰也不怨,我隻要姑娘好好的,我情願跟姑娘一輩子。
”
“傻孩子。
”楚雲兒伸出削瘦的手,溫柔的摸了摸阿沅的臉蛋,說道:“扶我起來,我想彈曲琴。
”
“姑娘……”
楚雲兒竟然微微一笑,道:“誰知道陰間能不能撫琴呢?便順我這回意吧。
”
阿沅遲疑着退出房間,走一步回頭看一眼,走一步回頭看一眼。
出了門,便快步走到放琴的房間取了琴一路小跑回來。
剛剛進門,望那床上時,不由得心頭一涼,手一松,琴“當”的一聲掉到地上。
楚雲兒的手僵硬的垂着,卻已經斷絕了呼吸,在她的臉上,似乎還含着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