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之時,尚且還會喜歡一個道姑。
但是石越呢?他雖然也算是錦衣玉食,但卻不愛财,清廉之名聞于天下;他少年得志,如今身居高位,可絲毫不見驕矜之态;他為人風流倜傥,卻對夫人忠心不貳,不僅沒有納妾,聽說還有個女子為他而死,他也不曾将那女子納入家中;他平生行事,似乎從不謀私,所作所為,全是為了朝廷社稷。
他還懂得進退,知道不居功。
聽說他幕中有奇謀之士,竟然也不稀罕朝廷的爵賞。
司馬公,你熟知史書,你可知道曆史上這樣的人有過幾個麼?”
司馬光心中一震,可是聲音依然是平靜的:“臣愚昧。
”
曹太後淡淡說道:“相公能做《資治通鑒》一書,哪裡會不是不知道?不過是不敢說、不願說罷了。
老太婆雖是女流,卻也讀過史書。
這樣的人物,曆史上隻有兩個……”說到此處,太皇太後的聲音頓了一頓,然後再輕輕的凝重的說道:“一個是制禮作樂的周公,一個篡位代漢的王莽。
你說石越他是周公呢?還是王莽?”
“臣不知道。
臣以為石越人材難得,不可以猜忌而不用。
”
“你這話是正理。
石越這樣的人,興許就是周公,但是就怕萬一是王莽,就悔之無及。
所以,我以為石越這樣的人,是國之能臣,國之幹材,卻不是社稷臣。
老太婆這麼說,不是猜疑他,也是為了保全他,讓他隻有機會表現他的好,沒有機會表現他的壞。
”
“臣當銘記在心。
”
“嗯。
我信得過司馬公。
外間之事,司馬公還要多加小心,若不得己,就派人去召王安石,王安石做了五年宰相,在朝中自有威信。
隻是那時候司馬公卻不可再拘泥于變法不變法的成見……”
高太後望了一眼匆匆離去的司馬光的背影,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疑慮。
在慈壽殿門前定了定神,這才走進殿中。
“娘娘。
”高太後走到曹太後床前,揮手讓宮女讓開,替曹太後蓋好被子,挨着床沿坐下,笑道:“娘娘,好點了麼?”
“老了,不中用了。
我怕是熬不過這一關了。
”曹太後歎了口氣。
“娘娘福大命大,斷然沒事的。
我已經請了一群道士,去流杯殿祈禳。
相信很快娘娘與皇帝就會好起來。
”
“去流杯殿祈禳?那是做什麼?”曹太後心中一凜,望着自己的這個親侄女。
“宮中有點流言,說是皇子命太大,所以一出生就克娘娘與皇帝。
請幾個道士作場法事,就會沒事。
所以我就讓太清宮幾個道士去作法……”
“荒唐!”曹太後立時作色,怒聲罵道:“誰敢傳這種無法無天的謠言?立即斬了——你平素是個明白人,怎地此刻如何這麼糊塗,竟信這等不經之事?!”
高太後不料自己這個好脾氣姨媽如此發作,不由陪笑道:“這也不是大事,甯信其有,不信其無。
”
曹太後冷笑道:“什麼甯信其有,不信其無。
将來傭兒是可能繼承大統的,你這不是要坐實這種謠言麼?難道你想讓傭兒不明不白的背上個不孝之名?還不快讓人把那幫道士給我叫回來。
”
“這……”高太後嚅嚅道:“已經去了良久了。
”
曹太後瞅見高太後的神色,心中霍然一驚,又重新打量自己的親侄女一眼,問道:“是誰給你出的這個主意?”
“是太清宮的一個老道士。
”
“派人去,賜他一碗酒。
”曹太後神色冷峻,,冷冷的吩咐道。
“這……這時候賜死,似乎不太好。
娘娘與皇帝身體違和,正要多積善德,求天庇佑。
”
曹太後此時心中已是雪亮,隻是冷笑道:“我老太婆生平不曾少作善事。
罰惡就是行善,老天爺斷能體諒我。
去吧。
”
“是。
”高太後無可奈何,隻得吩咐身邊的太監,道:“去賜清雲一碗酒。
”一面轉身陪笑道:“娘娘,這也是我思慮未周詳之故。
娘娘萬不可生氣。
這事隻要不傳出去便沒事——方才司馬公來過?”
曹太後淡淡說道:“你雖是思慮未周詳,卻隻怕有人是處心積慮設這個圈套。
我賜那個道士酒,已是不想生事。
若扯出背後指使之人,不免失了皇家的體統。
總之你以後不可再信這些東西,我知道你素是個清心寡欲的人,又是我的親侄女,斷不會為自己去圖什麼事情,況且你也福貴己極——因此我才不疑你。
我召見司馬光,便是為了托他大事。
日後你也可以信任他——滿朝文武,這是第一個可信之人。
”
她話中不動聲色的敲打,高太後焉能不知其意,忙陪着笑,道:“我知道了。
娘娘隻管安心養病,事情斷不會到那一步。
隻說朝中可信之大臣,似乎石越比司馬光要可信,他和皇帝,是亦君臣亦朋友的關系……聽說聖人也派人贈了石越扇子。
”
“這事我知道。
”曹太後喝了一口宮女喂過的湯藥,才繼續說道:“皇後年紀輕,能有什麼主見?我也不曾說石越不可信,隻說他不及司馬光可信。
”正說話間,便見向皇後臉色慘白,匆匆走了進來,見着曹太後,便伏倒在床前,哭道:“求太皇太後、太後為臣妾作主。
”
曹太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與高太後對望一眼,問道:“聖人,發生了什麼事,你且慢慢說。
”
尚皇後一面哭一面說道:“臣妾也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一群道士,竟要去流杯殿作什麼法事。
被侍衛攔住了,他們還說是奉了太皇太後和皇太後的旨。
恰好臣妾到了那裡,見他們怎麼也不肯走,隻得命侍衛把他們強行趕走的。
臣妾查問過,那些道士居然胡言亂語什麼皇子出生克了太皇太後與官家——這種事情若傳起來,日後要讓朱妃母子何以自處?她母子二人,竟是沒有活路了……”
曹太後瞪了高太後一眼,一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