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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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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

    最後堂堂的政事堂隻是通過了一道小小的決議,在政事堂外,增加侍衛警戒。

    至于在尚書省其他任何房間内說的話,都與在公衆場所的對答相差無幾——尚書省内,永遠不缺少聽牆角的人,而這是作風強硬的前任宰相王安石也無法解決的問題。

    至于其原因,則相當的微妙,潘照臨曾經半開玩笑的告訴石越:“這是因為不僅僅汴京城的文官百官需要從聽牆角的内侍與小吏那裡購買内部消息,更重要的是皇上對内侍們的這種愛好,也很有興趣。

    ” 不過此時無論尚書省内的保密措施如何都已不再重要,因為發生争執的兩位宰執的聲音,幾乎可以傳到對面的樞密院了。

     “嘉獎新化縣令?絕對不行!此例一開,隻怕各地地方官沒事也要尋出事來,從此湖廣四路無安甯之日!”很少真正動怒的司馬光不知為何,一見到呂惠卿,心裡就非常的别扭,聲音也不由高出許多。

     呂惠卿卻也沒有絲毫退讓之意,“鎮壓叛亂,若不嘉獎,日後誰肯為朝廷盡心?” “若不盡力,可以罷官,可以懲罰,惟獨不可以賞功。

    一旦賞功,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朝廷重邊功,邊将就愛挑釁。

    更何況這還是在大宋的内部,從此以後,必然引發無窮無盡的叛亂。

    ”司馬光繃着臉,厲聲反駁。

     “不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但上有所惡呢?下亦必甚焉。

    今日有功不賞,日後再有叛亂,則士卒無積極進取之心,官吏則推诿過錯,誰願意冒險去平亂?司馬參政不怕成為大宋的罪人,本相卻是不敢受後世之譏。

    ” “隻怕要成為大宋罪人的,不是我司馬光,而是你呂相公!”司馬光語帶譏諷的說道。

     呂惠卿冷笑道:“若是司馬參政不同意,那麼便召開政事堂會議好了。

    堂議之後,再請皇上定奪。

    ” “悉聽尊便。

    ”司馬光滿不在乎的答道。

     按大宋新官制的精神,重大軍國政事之決策,有幾種方法,一是由仆射召開政事堂會議,通過之後,再請皇帝批準,然後交門下後省的給事中們審議,三者通過,則頒布天下;二是皇帝同意後,交朝議讨論,政事堂通過,再交門下後省的給事中們審議。

    任何七體诏敕(冊書、制書、诰命、诏書、敕書、禦劄、敕榜),無皇帝之玉玺,無仆射之相印,無參知政事之簽押,無都給事中與有司給事中之官印,都是非法的,下級官員有權不執行。

    而次一等的事務,則可由政事堂甚至是一個仆射與一個參知政事來決定,不必事事報呈皇帝,但是同樣需要給事中之同意,但這種命令,就不能再稱為诏敕,隻能稱為“堂令”、“堂劄”,其效力在七體诏敕之下。

    更次一等的,則是各部寺之部令、寺令,這等庶務決策,隻需報政事堂與門下後省備案,卻不必再有門下後省之印了,但其法律效力也自然更低一等。

    這種決策方式是對三省決策精神的繼承與發揚,使其更加制度化與權責清晰。

    既可保證皇帝對六品以上的所有事務都有幹涉權,也使得政事堂能有一定程度的獨立性,不必再事事都要請示皇帝。

     司馬光知道呂惠卿利用其仆射之權力要求召開政事堂會議,并且還要報呈皇帝批準的用意——政事堂諸相之中,隻有仆射可以單獨要求召開政事堂會議,參知政事必須至少二分之一發起,才有此權力——呂惠卿是想刻意向皇帝表示他對皇帝的尊重,并且故意把這件事情提高到一個軍國大事的地位來,吸引朝廷的關注。

    呂惠卿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自己根本不就是呂惠卿的目标——雖然表面上看來,是因為司馬光的反對,他隻能召開政事堂會議來決定。

     司馬光并不知道呂惠卿與石越曾經有一次密會,若是他知道他面前的這位“呂相公”一面與石越偷偷約盟,一面卻又毫不客氣的玩起了小動作,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厭惡。

    不過,他現在就已經夠厭惡這個“福建子”了。

     差不多在同一時刻,慈壽殿。

     “……古琴一架,衛夫人真迹一幅,《春山圖》一幅……”一個年老的内侍站在太皇太後榻邊,不帶任何感情的念道。

     “《春山圖》?李思訓的《春山圖》?”曹太後打斷了内侍。

     “老奴不知道是不是李思訓的……” 曹太後毫無血色的臉上泛起一絲笑意,道:“知道了。

    繼續念……” “是。

    還有寶刀一柄。

    沒了。

    ” 曹太後微覺一怔,道:“就沒了?” “是。

    ” “看來石越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曹太後的念頭并沒有說出來,歇了一會,才問道:“官家是怎麼說的?” “官家把四件東西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又讓人送回去了。

    後來,官家對李憲說,這幾件物什,石越也買得起,不過搜羅起來卻要費點心思。

    李憲說,以清河郡主之炙手可熱,石越費點心思,也是人之常情,他李憲也曾經送過幾樣禮物,雖然比石越的要差一點,但是花的錢卻是差不多。

    官家說,你李憲是内臣,他石越是外臣,不可相提并論。

    ” 曹太後不易覺察的皺了一下眉頭,問道:“李憲服侍過三朝皇帝,連他也替石越開脫?” “這都是老奴從别處聽來的。

    不敢欺瞞娘娘,老奴等做内臣的,每年都會收到一些外官的禮物。

    石越每年冬至與端陽的禮物,便是他遠在杭州之時,也是從來不曾少過的。

    雖然禮物都不重,不過是一點特産之類,但是内臣中,都感念他這麼一點心意。

    ” 曹太後瞥了他一眼,道:“張嚴,你也收過石越的禮物?” “老奴的确收過。

    熙甯宰臣之中,不送禮的隻有文彥博、唐介、王安石、司馬光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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