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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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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此前三個時辰。

     原州知州府衙之内。

    知州李德澤把玩着手中的腰牌,這是一面虎頭青銅腰脾,上面用隸書刻着“樞密院職方館”六個大字。

    站在李德澤對面的中年男子神色委瑣,隻是眸子中不時流露出精明的光芒。

     “請大人速速發兵!” 李德澤依舊沉吟,略帶狐疑的問道:“你的告身呢?” “大人,職方館的差人不可能把告身帶在身上。

    ”那個中年男子有點急了,又道:“這是十萬火急之事!石帥性命危在旦夕!請大人速速出兵相救。

    ” “慕家一向忠于朝廷,其族酋長有兩任死于王事。

    你說慕家投降西夏,實讓人難以置信。

    而且本官之責,是守衛原州,發兵入渭州境内,若高帥怪罪起來,我卻擔當不起。

    ” “李大人若見死不救,隻怕皇上也容不得你!”中年男子見李德澤推三阻四,說話便不客氣起來。

     李德澤臉色一沉,喝道:“這是什麼地方,容得你如此無禮!” “李大人!在下一時情急,還望大人恕罪,但這确是十分火急……” “那本官讓人護送你去渭州求救,如何?”李德澤雖然尚在惱怒來人無禮,卻畢竟事關重大,卻也隻得稍斂怒氣。

     “大人!慕家潛入渭州最起碼也有三日了。

    他們是經過你的原州去的渭州。

    一旦事發,大人絕不可能置身事外。

    以石帥的聲望,恕在下直言,無論大人有多大的後台,大人也難逃一死!”那中年男子一面說,一面不動聲色的欺身近了幾步。

     李德澤卻始終無法信任中年男子,道:“若是調虎離山之計……” “不要兵多,隻要幾百騎兵便夠了。

    ” “這……” 中年男子情急之下,不由怒從心起,厲聲道:“李大人!你如此支唔,難道你與慕家串通好了?” 李德澤何曾見過這樣的細作,頓時大怒,沉着臉喝道:“你一個細作,怎敢如此無禮?” “李大人,我受上官派遣來此傳訊,已冒大險。

    且我代表的是樞密院職方館,大人卻百般推遲,放任石帥被叛蕃襲擊而不肯相救。

    究竟是大人無禮還是在下無禮?!” 李德澤被一個細作如此針鋒相對,早已惱羞成怒,“本官自有決斷!不用你來啰嗦!” 中年男子瞪眼怒視李德澤良久,忽然垂下頭來,微微歎了口氣。

    李德澤奇怪的望着他,卻見中年男子竟然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服,再次開口,語氣已很平靜,“李大人可能不知道,在下為了将這個消息帶到大宋,有兩個同伴在青崗峽殉國。

    在下直隸職方館陝西房,環慶二州沒有人知道在下的身份,一路晝夜兼程,趕到原州,來求救兵。

    李大人可知道在下是為了什麼?”不待李德澤回答,中年男子又繼續似自言自語地說道:“在下與死去的同伴,都不認識石帥。

    但很多人都知道,石學士是大宋中興之望。

    沒有人希望陝西沒完沒了的被西夏人劫掠,百姓們疲于奔命……皇上與學士,讓我們看到了希望。

    ”男子停頓了一下,方說道:“所以,在下也望大人能明白在下的苦衷!”他的話音剛落,李德澤便隻見白光一閃,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便抵在了他的喉結之下。

     “你……你要做什麼?”變起突然,李德澤幾乎是驚若木雞,完全隻是下意識的質問道。

     “威脅朝廷命官,其罪不小。

    在下隻請大人給在下虎符令牌,送在下前往新城鎮便可!” “去新城鎮有何用?”李德澤被他一向所輕視的細作臉上的決然所震憾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細作。

    邊境守臣,無不有自己的細作,但是大部分細作,貪圖的都是厚賞高爵。

     “在下聽說新城鎮駐紮一指揮騎兵。

    附近還有一指揮蕃軍。

    若能調動,向渭州境内搜索,便有機會找到慕家叛軍。

    ” 李德澤注視着自己喉結下的匕首,頭動都不敢動一下,隻是苦笑道:“新城鎮并無騎兵,所有馬軍都在原州城。

    新城鎮是打出旗号故意虛張聲勢的。

    ” 中年男子吃了一驚,雖不知李德澤所說是真是假,但是此時卻已冒不得半點險了。

    這種用武器威脅朝廷命官的事情做出來後,不論結果如何,自己必受重懲,甚至連陝西房知事都可能受牽連。

    若被人利用,也許連職方館都會被指責。

    但事在緊急,卻不得不出此下策。

    擔着如此大的風險,若不能救出石越,不僅對不起死去的同伴,自己更加會成為職方館的罪人。

    他略一思忖,便說道:“那便也請大人下令,調原州之兵!” 李德澤道:“那你須放下匕首來,本官才好下令。

    ” 中年男子手腕一抖,匕首從李德澤的喉結緩緩劃至他的背心。

    一面說道:“便請大人下令救援,在下與大人便在此處等候消息。

    若石帥得救,在下當任憑大人處置;若石帥有萬一,在下與大人,便正好給石帥殉葬。

    ” 李德澤剛剛略松了口氣,聽到此語,竟是連冷汗都冒了出來。

     李十五的刀已經有了幾個鈍口。

     他的背上在流血,但是很奇怪,并沒有疼的感覺。

    副都兵使馬康的屍體就躺在離自己不到十步的地方,他的佩刀旁邊,還有一條馬腿。

    馬康是在劈斷一條馬腿時,被叛蕃從背後砍了一刀,然後就倒下了。

    将虞候邱布還沒有死。

    以前他從來不知道邱布的武功這麼好。

    他的刀法,有如行雲流水,李十五親眼看到他砍死了三個蕃兵。

    他無法想象一個人的身法怎麼會如此靈活,他經常從馬肚下面如魚一樣的鑽過,然後就是戰馬的悲鳴……但是一兩個人的勇猛作用非常有限。

     所有的戰士都很勇敢。

    沒有人投降,也沒有人逃跑。

    李十五見過許多次宋軍打仗,這樣的事情并不常見,他完全可以為自己的部下感到驕傲——雖然李十五心裡明白,這些叛蕃不會留下任何活口,更不會接納投降,但是普通的士兵們卻是不會明白的。

    所以,這甚至讓李十五感到意外。

     所有的人都在死戰。

    包括兩個大什押官,都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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