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都是勳臣之後,但是那都是祖輩的事情。
”
王賢妃不比金蘭,她居于深宮之中,這些事情,她何曾知道?将信将疑的問道:“果真不行?那俟兒若娶了石越的女兒,石越不也是外戚麼?”
金蘭笑道:“娘娘于宋朝的一些規矩,畢竟還不太熟悉。
若是延安郡王,那是萬萬不成的。
但是信國公卻另當别論……”
“為何?”王賢妃越發的糊塗起來。
“因為無論宮中朝中,人人都有一個想法,就是信國公絕不可能繼位。
既然是絕不可能繼位的皇子,那麼既便娶一個朝廷重臣的女兒,也就不會太犯忌諱。
但饒是如此,也必然面臨極大的阻力,這也是臣妾擔心石學士會拒絕的原因。
他的女兒與信國公成婚,皇上在位,這件事并不重要。
但有朝一日,延安郡王嗣位,他的重臣居然是他皇弟的嶽父,此事卻不能不犯忌諱。
皇上或有愛子之心,然從長遠計,不提石學士态度如何,宮中太皇太後與皇太後,就斷難許可。
”
“這……”
“可惜石起、桑充國無女,否則……”王賢妃卻是充耳不聞,垂首思忖良久,宋朝的政治傳統對她的影響,畢竟還是要小過高麗國的政治鬥争帶給她的印記,她輕咬下唇,決然地說道:“無論如何,還是想辦法替俟兒定下石家的婚事才好。
”
金蘭不易覺察地笑了一下,雖然她在某些方面,可能比王賢妃懂得更多,但是對于宋朝所謂的“祖宗家法”,在高麗長大的她,同樣缺少應有的敬畏。
沒有先例的事情就一定不能做麼?金蘭的心中可從來沒有這樣迂腐的想法,在她看來,所謂的“成例”,就是用來打破的;而所謂的“先例”,就是用來創建的。
因此,如果王賢妃一定要替信國公趙俟娶石越的女兒,金蘭絕對會支持她。
她所要考慮的,不過是如何才能達成這個目标而已。
沒有人知道,在成安縣君金蘭的心中,還有更大的野心:如果信國公真的能夠成為石越的女婿,那麼宋朝皇帝的龍椅,也未必會專屬于某一個人吧?
至少在高麗國的政治鬥争中,這條法則是成立的。
同一天,同一座皇宮之内,慈壽殿。
與群玉殿不同,慈壽殿十分熱鬧。
太皇太後曹氏的身體,康複了許多。
而正在這個時候,宋朝又取得了邊關少有的大勝,其主帥,又正好是高太後的從父。
“我聽說,百官又在給官家上尊号了?”人逢喜事,曹太後的精神的确好了許多。
“是。
”趙顼笑道:“朕拒絕了。
朕不需要尊号。
”
“嗯。
”曹太後點點頭,又問道:“國家用兵平夏城,想來花費不少錢吧?”
“整編軍隊、修葺官道、赈濟災民、用兵平夏,都是花錢的事情,眼見國庫又有點拮據了。
很快黃河汛期又要到來,這方面的錢糧是不能省的。
各地還有一些天災人禍,也需要赈濟。
按理說大勝之後,要盡量獎賞有功的将士與臣子,但是因為要花的錢太多,所以獎賞的數額一直議而不定,遲遲沒有公布。
”
“這件事不能拖,當年太宗敗給契丹人,就是因為太原之賞沒有兌現,影響了士氣。
”曹太後提醒道。
“朕理會得。
”趙顼道:“但是國庫吃緊,一時也沒有辦法。
朕已下诏,先迎戰死的将士入英烈祠,發放撫恤錢,這是第一要緊的。
将士們見戰死的同袍都有了怃恤,就知道朝廷必然會發放賞錢,那就不會太急了。
隻待夏稅收完,朝廷就有錢賞功了。
”
曹太後不曾料到國庫竟然緊張得到這個份上,沉吟一會,說道:“國家事事要錢,宮中自我以下,再裁減些用度。
”
趙顼連忙笑道:“娘娘說哪裡話來,便是再沒錢,亦不能從這裡省。
娘娘不用擔心,夏稅很快收上,拖不了多久。
”
曹太後搖搖頭,道:“我這也隻是一點心意。
西夏人吃了這兩個大虧,如何丢得起這個臉面?何況兩處都是緊要之地。
我料他們必然起兵來報複,朝廷若是有功不賞,士氣不振,難保不會有萬一,到時候悔之何及?”
“朕當想個萬全之策。
”趙顼心知曹太後所言有理,但是他既便是皇帝,也無法憑空變錢。
若真是隻顧賞功,導緻防汛與赈災無錢,結果隻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再談下去,徒增煩惱,便換過話題,向高太後說道:“朕還要向母後賀喜,高遵裕立此大功,兩府議功,決定晉高遵裕三階,為正四品壯武将軍,封定西侯,并蔭其兩子